陵原。”

“哦！我到城外了？这是…”

“这里是永安村，少陵原南面唯一的村落。”老人说：“我没有东西给你补，只有荠菜充饥，过两天，我替你抓一条狗来补，这附近的野狗好好，大概是吃死人吃得大多了，比狼还要凶猛。”

“老伯，我…我是怎样…”

“我在北面的司村南郊发现你倒在草丛中，把你救来此她。你已经昏迷了三天。我只懂一些治小病的草药，而你…唉！你没有死，真是奇迹呢。”

“三天！哦！大概我命大。老伯，是什么时候了？”

“巳牌初正之间。”

“扶我起来…”

“不行，你的右手得小般，右半发紫，坐不住的。”

“不要，我得坐起来。”

两天过去了，每天，他喝的是荠菜羹。这玩艺略带苦味、天吃三五顿当菜佐餐，有一清香尚算可，夏季味重，只能用喂猪，在野菜中还算是不坏的菜，但如果用来当饭吃，三两天下来，保证倒尽胃。

他知，老人不是不给他吃，而是没有东西可吃。他的力已恢复了两成，神智也完全清醒了。他发觉住的不是屋，而是茅草搭起的一个小棚，方圆不足一丈，只能算是一个简陋的窝。

老人姓张，边仅有一个十二岁的孙女小莲。祖孙俩挤在角落里的草堆住宿，另一端成了他的养病所。屋外架了一个灶，全厨只有一锅三只碗。屋里的家当也凄惨，一条破棉被，几件补了又补的破衲。这怎算是过生活？简直是比狗还不如。

这天，小莲提了一篮野菜，站在门外向他说：“大叔，山里的亲家，派人送来一些山药。午间可以煮一些给你吃，很好吃的。”“小莲姑娘，你来一下。”他说。

小莲放下菜篮，在他旁跪坐一侧。他心中一阵惨然。小莲年已十二，材却比八岁的小女孩还要瘦弱，看了小姑娘那双无神的，瘦削的面庞，毫无血和笑容的脸，不由心酸难已。

“小莲，你家还有什么人？”他问

“没有了。”小莲低下说。

“你说山里的亲家…”

“哦！那是外婆家。”

“你爹娘呢？”

小莲突然用手捂脸，哭了，好半晌才说：“前年闹民变，叔叔和伯伯都被杀了，爹逃山里去，娘吐血去世。爷爷老了，走不动、也不能走，我…”

“怎么会闹民变的？”

事情很简单。那一年收成不好，税增了四成，一斗麦卖两百五十文，而官府的征的是三十四文。完粮的粮绅自己也破家，那得了粮的死活？一二便了人命。了人命，粮还是纳不。这一来，督税署动大军缴，不甘饿死的人被迫逃亡，然后是反抗。

咸宁、长安、蓝田、咸、兴平、临撞，六县饥民集涌府城请愿，派父老向秦王府诉冤。这一来，惹火了梁剥，大军动扫，尸横遍野，血成河。张家是永安村的富，几年来早已成了贫民，他的三个儿有两个被杀，一个逃南面的终南山区野人。老人家逃不动，小孙女自告奋勇留下照顾爷爷。田地房舍充了公，祖孙俩只好在村旁搭茅棚栖。

因为官府不许他们迁徙，想逃走却又怕被捉回编为垦。这条村南的山沟，住草棚的可怜虫不止她一家。左右邻不下十余，十天半月有丁役来查一次，少了人丁随时有横祸飞灾。

“小莲，这日还要过多久？”他惨然地问。

“爹捎了信来，等他找到够多的人，便回来接我们逃山，到四川去找活路。唉！谁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到来？”

“如果你们现在有钱，会不会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