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后的杨一元，突然发一声警啸。

前面探的许嵩四骑勒住了缰，左右一分。

里外，一望无边无际的黄河大堤，像无尽的冈陵呈现在前，地面两丈左右，大绵长极为壮观，人向大自然表现的毅力极为惊人。

这是韩家后堤，是挑黄河（浚）而筑成的，目下已成为废堤，黄河这条大孽龙，在堤成后的两年大决（万历三十一年，堤成于上一次大决二十五年后四年），河北移将近十里。

崩坍的半里长缺，也就成为大的经路。

不知何时，路右缺的端，竖起一黄幡，微风过，黄幡徐徐展动引人注目。

“会合在一起。”杨一元策跟上低喝。

妙观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在两女的驱赶下，不得不鞭前驰。

会合了四奇，杨一元一当先。

“千万不可走散。”他扭向众人郑重宣告“听我的信号行事，急啸声一发，你们务必兜转，目光只许落在鞍前的鬃上，伏鞍狂驰，任由坐骑放蹄飞奔，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任意所之。耳中不论听到何声音，前不论现何异象，皆不必理会，定下心神信任你的坐骑，唯一可倚靠的是你们的定力。记住，能保全自己，才能设法保护其他的人，先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务。”

“小兄弟！你是说…”许嵩脸大变。

“不要多问。”

“何不回？”

“来不及了。”

“前面是…”

“鬼府神兵。”

“哎呀！”

“杨…杨大哥。”许纯芳将杨爷的称呼，急切中改作大哥，比她老爹反而沉着，指指妙观音“这…这妖妇怎办…”

“不要她了，让她碰自己的造化吧！”

“何不现在就放我走？”妙观音尖叫，脸苍白如纸，嗓门全变了调。

“不，你仍然是我最后的希望。”杨一元沉声说：“现在放你，你成了唯一的目标，唯一在渔网中挣扎的鱼，反而毫无希望。”

“我得碰碰运气…”

“运气是不能碰的，你唯一的希望，还在我的上，我也要利用你闯一条生路来。”

“天啊！”杨一元将遮帽摘下挂在鞍上，取鞍袋前的剑在腰带，举手示意众人驻列阵，单骑向前缓二十步，勒住坐骑挂上鞭。

第一批灰衣人从沟中爬，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四周合围，远在三十步外，形成两个大圆环，每人左右相距约一丈，前后也有丈余。

不像兵，也不像勇，黄巾包，灰长衫，青巾蒙脸只双目，每人手中有一把狭锋单刀，上百把刀尖向上斜举，光芒闪烁耀目生。

穿长衫妨碍活动，这些人居然穿长衫挥刀，气氛诡谲，令人莫测。

堤外驰来七匹健，掀起尘埃，驰围中，与杨一元相对列阵。

七骑上与成围的人，装扮完全相同，不同的是包的巾，是红白两而非黄，蒙面巾是白而不是青。这是说，不同而已。

佩的是剑，不是刀。腰间有杏黄大型八宝乾坤袋，背有背，了几支卷起的小杏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