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翻江鳖下能耐果然了得，他抱住一块江底石，手脚平贴，不用劲不划，文昌便听不声，向下寻找。

片刻，翻江鳖放了手，随手漂，漂了二十余丈，吞了两压气，直至确实知已脱离了险境，方慢慢浮面。

之后，亡命客重现江湖的消息，便由他的中传。江湖大震，峨眉的门人，大举搜索岷江之鳌，但岷江之鳌早已将锦城之虎的无数金银珠宝均分了，散了伙，天茫茫，何不可易？峨眉门人白忙了一场。但他们不死心，大批手纷纷东上，要寻找亡命客蔡文昌算帐。

文昌在重庆府换船，一叶轻舟下放三峡。他这次从四川上行，首先是要探听施姑娘的消息，姑娘已到了云，据猜想，姑娘定然是炼狱谷暂避风。但在未证实之前，他仍难放下心事，必须到云走走。

他这一艘轻舟，是三峡之雄分鲤陈业的快艇。陈业安舵重庆府，早接到岷江之鳌传来的手书，一切安排停当，盛意款待来客，一见如故。

文昌在重庆府逗留三天，立刻告辞川。分鲤和岷江之鳌亲送忠州，殷殷别而回。

轻舟下有八名专走三峡的中手，舟行似箭，直放云。当天暮时分，在云上岸。三峡禁止夜航，必须在这儿泊舟过夜。

文昌忆起方小山曾经说过，要找他可至城里三峡药行使成。晚膳罢，他待划舟人一声，换了一青直裰，独自南门。云城的南门，须在二更正关闭，与其他州县不同，因为这儿是上下船只的宿站泊所，为了方便船上的客商，所以开放到二更。

这是一座北山南的小城，前对大江，江对岸是张飞庙，据说张飞的脑袋就葬在那儿。

北面和东面，星罗棋布建了三十余盐井。城南码下，泊了数百艘大小船只，却有三分之一是运盐船，盐在这儿装船，上放湖广西面，是五溪河谷，地势极底，形成业山中的鱼米之乡。

由于是舟船的停泊所，而且盛产井盐，云事实上不比东面的府城差，夜市面相当的繁华。

三峡药行在南大街，距城门不过十问铺面。很好找，一问便知。

如果在这儿看见任何一个江湖人，向他打听白山炼狱谷的去向，他必可如数地告诉你该如何走法，最后也必定好意地告诉你，还是不去的为好。当然啦，假使是炼狱谷方家的朋友，又当别论。

文昌不想到炼狱谷，他不愿在生死未定余毒未除的今日，跑到炼狱谷博取方家的怜悯，更不想在这时重见方姑娘，使自己的心中激起波渊，虽则方姑娘的背影仍经常打扰着他，中午已近，但他不能也不愿在这时相见。他在徘徊之中心念：“快两年了，也许，她和小山弟已料定我死已不在不安，江湖人的命运，注定是可悲的，在生死难料的时候，免得见了方姑娘后，令人怀念，他们是否仍在怀念我呢？”

他不知却是为了他的失踪，炼狱谷的人大举动重江湖几乎闹翻了天。

方小山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健壮的少年，昨天才从湖广回到谷中，同回的还有黑铁塔，他成了炼狱谷的上宾。他的伤已经早就养好了，他和方小山走遍了万千山，但文昌的音讯却如同石沉大海，两人的心情十分沉重，打算过了三五天，再到江湖中打听。

谁也没想到文昌已到了云，鬼使神差错过了。

鬼影于孙明已逃到了湖广，不敢将消息外传。

翻江鳖逃向峨眉，还末将文昌的事传，所以江湖中还不知亡命客重现江湖的消息。

等到消息传到云炼狱谷，已是半月后的事了，炼狱谷的人大举川，双方背向而驰。

文昌问清了三峡药行的所在，向店中走去。

三峡药行规模并不大，左边是柜台，药柜大，一名掌柜先生、五名伙计。里间是两名大夫，病人就诊十分方便，并且两位大夫的名气在云十分响亮。但在外表看，谁也不知三峡药行会是炼狱谷联络站。

别小看了这家药行，所有的人全是了不起的手，外表看去全都是一团和气的生意人，事实都是一等的武林手。

文昌踏了店门，伙计们正在忙。三名伙计在为客人捡药，两名在后面用大铡刀切药。

掌柜先生年约甲、红光满面一团和气，了四方平定帽，长衫扬扬，外面加了一件短袄。对刚门的文昌笑，说：“客官请坐，小店能为客官效劳吗？”

文昌在柜前的长度椅上落座，双手支着柜面，目光不在意地朗药柜上看，指着写了“跌打万应”的大瓶说：“劳贺，请为小可包二十包。”

“二十包？”掌柜先生一楞，又：“跌打损伤轻者每服一包，重者二包，最多三服必可复原，客官…”

文昌突然压低声音：“小可奉施公所差，特来请询贵谷方谷主，方小目下景况如何。”

掌柜先生又是一伤，不住朝文昌打量。文昌生得奖俊，雄壮如狮，玉面红的确不象下人。

“呀？尊驾是…”掌柜先生张问。

“小可仍是成都施府的护院。”

“施府怎会有护院？老弟，你…”“先生有所不知，自从锦城之虎闹事之后，敝长上怀戒心，所以请了五名护院，小可便是其一。”

“施大人目下可好？老弟尊姓大名？”

“施大人目下尚称即健。小可姓文，名武。”文昌信胡说面不改。

掌柜先生找不破绽，就只好说：“施姑娘昨夜到达敝地，今天己派人护送谷，文老弟不远千里到来，请到内间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