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的炭火飞溅，飞向坐在石上的怪老人。

怪！怪老人不知怎么一闪不见，等烟灰火星飞过时，怪老人仍坐在那儿纹丝不动，仍坐在那里嚼他的烤兔。

小文昌爬起一看，怎么？怪老人上连一灰都没沾上，邪门！

他毫不考虑的抓起一段尚留有炭灰的木柴，怒着冲上，向怪老人的脑袋全力劈去。

这次怪老人转过来了，手一抄便抓住了木柴，脚一伸，使用小搁上了小文昌的左肩，向下一压。

小文昌只到肩上象压了一座山，双支持不住，仰面坐倒，怪老人夺过木柴扔了，脚踏在小文昌的小腹上，怪一翻，叫：“咦！你这小娃娃凶着哩。怎么？你想打死我老人家？”

小文昌下无法动弹，双手拼全力撑抬压在腹上的鹿靴，如同蜻蜓撼铁树，枉费心力，一面尖叫：“不要脸！你这老狗！我整天找不到，饿得受不了，好不容易捉到一只野兔，你却坐享其成，偌大年纪，你白活了。”

“你再胡说…”

“小太爷偏要说，你不要脸！你是老狗，你是…”

怪老人收脚，脚尖一挑，将小文昌挑得连一次转，然后说：“小恶，你为何不回家找东西充饥？”

小文昌爬起了小腹，怨毒而凶狠地说：“小太爷如果有地方找，用得着累得要死捉野兔充饥？老不死，总有一天，小太爷要誓报此仇。”说完，扭大踏步转走了。

怪老人哈哈狂笑，然后嚼他的烤兔。

小文昌饿了一天，最后在二更天回到家中，他没有地方可去，不得不回家，年纪太小，他不知蔡家庄以外的天地是怎么回事，对祖宗的家法却十分清楚，任何人想离开村庄到外地闯，必须通过祠堂里事叔伯们的金。词堂里的主事，事实上是庄主兼任，庄主也就等于全庄的行政长官。蔡家庄早年共有百余，设有一个里长，里长也就代表了地方行政的首脑向知州衙门负责，人丁赋税等等全得过问，不用说，里长也就是村主，二而为一。庄中的十名甲首，自然都是庄中的老前辈。庄中人丁的移动，里长和甲首怎能不知？不但要向祠堂的祖宗牌位负责，也向知州衙门负责。那时，人制困难朗政败坏而制得比从前松驰多了，但国法比不上家法严峻，一切大权渐渐落在祠堂的父老们上，对族中的不孝孙，可以暗地里决，不久之后由里长详文上报，说是走失了三个人丁，官府也只派三两名兵吏前来查问，吃两顿酒菜便不了了之，最了不起也只两份海捕文书或者存案了事。所以事实上的生杀大权，在祠堂父老手中，平时，族中弟兢兢业业，不敢胡来。小文昌对这些祖先遗留下来的家法怀戒心，也不了解庄外的世界，无可走，只好乖乖地回到大伯的家中准备挨。

他料得十分准确，一顿鞭，令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能起床时，已是九月下旬了，冬天来了。

这期间，麦早已选好，专等下月初播，所以也算得是农暇时节。

午后不久，影石村的私塾放了学，年已十岁年龄的蔡文华，正和一群庄中的堂兄弟从山坡上降下，奔向蔡家庄的庄门。山坡下，是一片已经整理好的田地，山坡上，生长着无数仅丈余的酸枣树，叶已经落尽，枣枝上的尖刺在已有寒意的冷风中呼呼作啸。

小径通过枣林，二十余名娃娃呼啸着向下急奔，蔡文华在一群小娃娃中，年纪不算大，而且生得文静，但他是庄主的独生，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群小娃娃的神领袖。但他的话在一群小娃娃中，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也就是说，他并未在人群中建立他的权威，个儿比他野的娃娃们，他是无法束也束不了的。

一群孩将枣林，远远地便看见小文昌带着大黄狗，赶着两匹雄壮的健往山坡的另一面溜缰。显然，蔡庄主定然是和大家往龙驹寨刚回庄，儿的鞍绺还未卸下呢！天！叫一个八岁幼童溜，既爬不上鞍，也牵不住，怎算得溜？也许儿并非赶长途，本用不着溜，只是让他牵着而已。

小文昌自从堂兄弟们上学之后，逐渐和他们疏远了。他本来牵着，看到堂兄弟们呼啸着而来，心想他们也许是要表示自己了不起，就突然将另一匹的缰绳放开，猛地牵走另一匹，侧移十来步兜转，缰绳向后扔，抓住了踏蹬，人向上爬，居然让他爬上了雕鞍。

他坐稳了，神气地膛，扭向奔来的孩们傲然一笑，装腔作势地抖了抖缰绳。

最先奔来的一个大孩于站住了，怪声怪气地叫：“喝！小虎叔，好神气。”

小文昌年纪小，辈份大，居然了叔叔，而这位大侄却叫他的名，不仅吻不敬，也大逆不。

小文昌却不称呼对不对，淡谈一笑再抖了抖缰。这一抖抖坏了，儿突然向前跃丈外。

他的脚短，背却太宽，坐在上面溜溜的本就坐不稳也夹不稳，儿向前冲跃，把他掀下背。

“哈哈哈哈！小虎叔，再来一次彩的。”一群孩们又笑又叫，开心地笑。

只有一个人吃惊的奔到，那是另一房兄文魁，比文昌大四岁，奔到抛下书包，伸手扶起他关心地叫：“昌弟，伤了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