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些，陶静静又生了一肚气儿。她虽然黑，却净，到了一个地方歇夜，她总要淋个澡。

前两天都歇在源附近，这个卫生习惯并没有引起争议；甚至于罗奇还用绳和毯，围起了一个小方格，叫沙老五替她提了两袋去，让她冲个痛快。

第三天，他们歇在一个大岩下面。已经快中午了，太毒得像个大火盆，陶静静全被汗了又，已经三四次了，又沾了不少沙粒，那个岩既蔽雨又避人，她连临时浴室都不必搭了，自己提两袋准备好好地冲个澡，然后倒大睡个觉。

罗奇却过来了：“黑妞，你要吗？”

陶静静已经听惯了他叫黑妞，没那么刺耳了，所以笑笑：“冲个澡，我上腻死了。”

“黑妞，我记得告诉过你，在行程中，任何人要用都得先经我同意。”

“是！我记得，可是我去拿时你在忙着喂，我想不必麻烦沙老五了，自己提了来。”

“假如今天你可以洗澡，我早就叫老沙替你送来了，对不起，今天你不能洗澡。”

“为什么？”

“因为不够，这儿不靠源，要到明天天亮时，才能走到下一源，这些要留着喝。”

“留着喝！罗大哥，你别开玩笑了，背上还有十几袋呢？大家涨破肚也不了那么多。”

“不仅是人喝，牲也要喝，九个人，七匹，十二袋，必要时还碍省下来给牲喝，因为它要驮着人走，比人还辛苦，所以不能浪费来洗澡了。”

说的也是理，陶静静也知在沙漠上的可贵，所以笑了笑：“罗大哥，那我只用一袋行不行？”

“半袋都不行。”

“可是我不洗一下实在没法睡觉，我上沾满了沙，磨得我的都疼。”

罗奇夺过袋，从上解下一木杓，倒了半杓给她：“把手绢打了，吧！这已经是最大的浪费了。姑，在大漠上，就是命，你拿了一袋金砂去换一袋也没人会！”

“我知我们的绝对支持到明天还有余。”

罗奇：“我也知，只要省着，或许还能省下一半来；可是沙漠上的事很难说，也许一个方向没对，就得另绕两三天才能到达，这两三天内都不能找到源，我们就得靠这来救命。”

“你们都是真正的老沙漠了，还会走错路。”

“这可是常有的事，这条路我每天都要走个五六趟，每次路上的样都在改变。黑妞，这些话你也许不相信，但是有关用的事，我可不通，我是领队，你必须遵守服从我的规定。”

陶静静一生气，把那半杓扔了去，罗奇的动作却很快，居然在杓没掉下地前抢接住了，只溅了几滴来，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倒回袋里，笑笑走开了。

陶静静气得回到岩里，用脚踢着岩，她的脚很有力，把石和碎沙踢得纷纷下落，中还要：“死罗奇，黑炭团，踢死你。”

彷佛那堵岩就是那个可恶的罗奇，连骂了十几声黑炭团之后，她才消了气，一歪躺下就睡了。

她是个野丫，睡没睡相，就在沙地上，她摊开四肢像个大象，就这么睡了。

白素娟抱了毯来，看她的睡相，只有摇摇。在一旁铺好褥，侧倒在上面休息陶静静的睡姿的确不雅，不过她的睡态倒很可，长睫上还带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她倒不关心陶静静的睡相被人看见，罗奇和他的两个伙伴都很君，从不在她们睡眠时过来接近她们。

不过，这一次倒是例外，她觉得还没睡着多久，就有人在推她，连忙起一看，推她的人是郝方，迎忙问：“郝大哥，了什么事？”

郝方为人拘谨，对她们一直很客气，在熟睡中将她吵醒，必然是有什么急事，果然郝方压低了声音：“有红灯会的人来了，大哥要我来通知二位姑娘准备一下，听说二位都曾学过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