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桃：“是的。平时他的势力太大，我们奈何不了他，但是智伯大军攻来时，引决堤，君侯仓皇撤退，那个总可神气不起来了，是受命守住室的…”

“这对他太为难了，怎么守得住呢？”

“不是他抵抗，而是要他负责看守及理，智伯来了，一定会住室，想必也还用得到他。他的职责是保持室的完整，以待君侯归来。”

“这倒是，据我所知，智伯住了室，一切都保持了原状，中旧日的执事人员，也都留在原职，对了，率先领人的是我，可没见到那位总呵！”

“他不敢来见智伯，而且他当了多年的总，落下了不少的金银财富，唯恐在中被人所抢，把那些值钱东西包成了几包，放在车上，乔装易容想逃亡去。”

预让笑：“他不跑倒没事，智伯的军纪极佳，城时一再告诫，不得扰民，妄取民间一草一木者，杀无赦，所以智伯城后，百姓没一扰。”

大桃也：“是的，晋城的老百姓都很激智伯的仁德，智伯也是赵国的人，对他主赵国，百姓们并不反对。”

“哦？那么百姓对襄呢？”

“也没什么不好的批评。这些年来，战祸连结，攻来攻去，百姓们都已经习惯了，三家分晋后，百姓们只希望能再有一个雄伟有力的，如晋文公那样的雄主，重掌天下的霸权，大家就可以不受侵扰了。”

“那有什么好呢？为霸主的人极少安份的，不受侵扰，却要去侵犯别人，战事仍将不免。”

“那总比受人的侵略好一。”

“对百姓而言，该没什么好坏的分别，战事发生，丁夫被征军中，赋税加重，仍是要百姓负担的。”

“但至少可以安定的过日，家中有男丁被征召，就可以免苛捐，去打仗的人，多少还可以发小财回来，最苦的是被侵略的国家，人员一样要被征召，田地庄稼要被毁坏，更要负担两方的军需粮秣，城堡坍坏，要动额外的民夫去修筑。”

这倒是预让所没想到的，也就明白了智伯何以会受到百姓们如此烈的拥护了。领主好战，百姓们的鼓励才是最有力的支持。

百姓们也不是好战，他们只是在无可奈何中作了较优的选择，不去打别人，就会被人攻打，与其等别人来攻，倒不如采取先机，把战场移到别人的土地上去。

百姓们难错了吗？

预让长长地叹息，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他不准备在这上面去多神，所以他拾回话题：“那个总一跑又如何呢？”

大桃笑：“正如大侠所说，他不跑倒没事，这一跑是自投死路。他被智伯的巡逻军所执，当时就被杀了。”

“不可能，智伯城后，就一再地宣谕所属，不扰民、不得任意伤人，更不可能会杀人了。”

大桃微笑：“但是对襄总就不同了。”

“也没什么两样，而且不可能杀死他，因为要问他襄的下落去向呢。”

大桃：“反正就是死了，除了智伯的兵，别人不敢杀他的。”

预让想了一下：“我知了，是你们杀的！”

大桃：“可没有我，我守在家里什么都不知。是妹妹下的手，妹妹在城外捉住了他，给了他一刀。”

预让：“他擅离职守，杀之亦不为过，但又何必要栽在智伯的上呢？”

“尽他擅离职守该死，但是我们没有杀他的权利，他是襄的家臣，是个官，刑不上大夫，礼不下百姓，周公制定礼仪时，就作了这个规定。”

预让：“诸侯逐鹿，帝权形同虚设，这些公侯都不讲礼了，凭什么叫我们百姓遵守？”

“预大侠，这话不必问我，也不必对我说，我既不是公侯，也不知如何回答你。”

预让苦笑了一声：“恐怕举天之下，也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不是我们百姓们所能解决的问题。”

大桃笑：“可是智伯杀了那个总，没人会追究，我妹妹若是杀了他，就不免有罪了，何不替我们担待一下呢？”

预让：“担就担吧，反正智伯夫妇都已经死了，何况智伯为人，极侠心，他虽贵为伯爵，却极为谨行守仪，若是他知此人如此挟势欺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大桃：“是的，我们也知，要不是智伯前来，我们仍将受那个小人的欺凌，我妹也不敢杀死他了，因此，我们妹对智伯是十分激的。”

预让知她们对智伯是谈不上激的，大桃之所以如此说，只是表示她们的心意，不会卖他而已。

两人陷了沉默，却听见外面的门响，大桃探一看，说：“妹妹回来了，我要回去了，免得我那汉回家，看不到我，找到这儿来就糟了！”

她转去，恰好小桃来，看见预让已醒，十分兴地：“预大哥，你可醒了。”

她忽地改叫他预大哥，竟是十分自然，预让倒是为之愕然，一时不知怎么答复。

大桃笑：“醒了半天了，你们谈谈吧，我回去了。”说着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