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何从，也不知自己将要去什么。

智伯死了，他雄霸天下的雄心壮志也烟消云散，连早日的河东之地，也将为襄所并吞。

预让对这一倒还不太介意，他只是客居河东，既不是河东人，也没有太厚的情。

但河东故日的领主智伯对他的情太了，使他无法就此退开，无论如何，他要为智伯什么。

但是些什么呢？怎么呢？

预让在路上走，想着，仍然不得解答。

他觉得要跟文姜商量一下，以她的智慧，必然能有个解答的。从他到达门之前，他已经把文姜整个地忘了，他把文姜托给了王飞虎之后，就似乎忘掉这个人了。

那时，他是抱定必死之心无暇他顾，也相信王飞虎会好好地替他照料文姜的。

预让当时匆匆地离开，不等王飞虎把文姜叫醒，并不是真为了急，不事机多么急迫，那片刻的时间总是能来的，他是为了怕跟文姜告别。

当然，文姜是个奇女，不会像一般的女那样，阻止他为智伯殉以报，而且还会极力地帮助他，成全他，使他那一死轰轰烈烈，惊天动地，而后她会追他于地下，这是他们夫妇早就说好了的。

但预让希望文姜能活下去，所以他一个人悄悄地，急促地走了。

现在他想到了文姜，没有去找她的意思，他知文姜一定还留在晋城的某个地方，那是细心的文姜早就找妥的一所隐密的空屋，离开闹市不远，又不跟别人接邻。

虽然他们的战事节节胜利，但文姜仍然作了万全的准备，她带他去看这地方时，曾经很认真地告诉他：“夫君！我知你神勇无匹。但我们这一次仍然是以寡敌众的战争，韩魏反复无常，不可信赖，以伯公河东之众，比襄仍是差了一半，因此，我们随时都可能遭逢到失败，那时我希望你不必作无谓的拼命，留下有用之，可以更多的事…万一我不幸而言中，你一定要突围来，在此地等着跟我会合，我也是一样，只要我们无法顺利地见面时，千万记住，一定要到此地来碰，然后两个人商量着再该些什么。”

现在，这不幸果然被言中了，预让知文姜一定到那儿去了，但是他不去会合。他要单独去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不把文姜也拖在一起。

文姜所开的空屋在城北的郊外，预让却步向了城南，他要的事是刺杀襄，现在襄不在，他要把自己先藏起来，这倒并不困难。

战争，必然会有破坏，也必会造成一些人的家园被毁，在晋城中有着不少狼的灾民，智伯占领晋城后，对这些人很照顾，因为他们的不幸等于是他直接造成的，他心中充满了歉疚，只有尽力加以补报。

这些人就被安置在城南的几所大庄院中。那些庄院是襄家臣所有，屋主人跟着襄一起逃走，屋空了来，智伯就用来安那些难民。

预让想，要藏，那是最好的地方。

要把一个人藏起来，最好的地方就是藏在一堆人中间。但是预让这个愿望并未能实现，他才找了一间空屋，随便往地上一躺，闭目养神时就被人推醒了。“起来，来！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就随便躺下了！”

预让睁开了睛，却见是一个公人打扮的男，手中执了一把大竹扫帚，像是要打扫的样。

预让自然知是怎么回事，但还装一脸呆相：“老哥，你要扫地，那可不敢当，回我自己来扫好了！”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冷笑：“自己来扫？敢情你还以为这是你的地方？”

预让陪笑：“我也知不是，但智伯分我们暂住在这儿，我自然应该把地方打扫清洁的。”

“智伯？那老小已经回老家了！”

“什么？他回河东去了？仗打完了？”

“不错，是打完了，是咱们君侯打了回来，砍下了那老小的脑袋，把他的鬼魂送回河东的老家去了！”

预让显得很平淡地：“哦，原来是君侯回来了，那么这屋的主人也跟着回来了！”

“不错，”那个人：“这是侍卫将军卜大明的家宅，卜将军追随君侯生死，建了大功，智伯的脑袋就是他砍下来的，他已升为君候的虎卫大将军，随侍左右，住里去了，这所屋他已用不着，准备拨给他手下的弟兄们住，所以要让我先来打扫一下。”

预让：“那我住那儿去呢？”

“你自然也回你的家去，君侯凯旋回，大家又可以过从前的日，怎么你还不打算回去？”

预让苦着脸：“我是打算回去，可是我的庄稼被淹坏了，屋也被冲倒了，现在回去，没有吃的，住宿天，怎么过日？”

“怎么过日？你问我我去问谁，庄稼坏了可再，屋坍了再盖，田地可是冲不走的，瞧你年轻力壮的，总不成要我来养你？”

公门中人，嘴总是有刻薄的，预让装一副乡下人的样，这就更增加他调侃的乐趣了。

预让也是有计划的，继续地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