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她的外号叫什么，笑面罗刹四个字可不是叫来好听的，她对你笑上半天，甚至于还会拉着你的手，一把泪，一把鼻涕地向你说上两车的好话，然后她就给你脑袋上一枪，我上面有个姊姊，我们三人是一母同胞，我的二姊叫玉，看上了一个小伙，两人偷偷地逃下山去，躲起来过日，结果被我姊姊知了，在路上就毙了那个男的，我二姊被抓了回来，她还怀着六个月时，跪在地下求饶，连白狼老大都帮她求情，可是你知我大姊如何置的，她跟二姊抱痛哭，说了半天让人心碎的话，答应她把孩生下来再决她，而且好好抚养孩！”

“这…她还算有人的！”

苗银脸一沉：“你等听完了再说！她答应了之后，谁都了气，以为她发了慈悲，那知她跟着一顿拳打脚踢，是把二姊上没足月的孩给打了下来！”

祁连山与范五都变：““有这狠毒的人？”

苗银怒声：“贺小娥在那边，你们可以去问她，难我愿意这么形容我自己的姊姊，难有这样一个亲人是光荣的事，就为了二姊的事，我才寒透了心，怕见我的姊姊，自愿请派上这儿来，我不在乎糟塌自己，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我是笑面罗刹的妹妹，她能叫人见了她就发抖，我却偏要她有个千人骑，万人压的亲妹！”

这个女人的脸充满了悲哀、愤恨与绝望，但也显示她内心极端的痛苦，痛苦得使人同情，她的眸中散着野的光，枪比着祁连山，睛却又向了范五：“我要杀你，不是为了你密，而是为了我要活下去，你倒想得轻松，拍一走了事，抛下我们两个女的来为你缸，范老五，说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来时，白狼老大把你给我们姊儿俩！你这么一走，我们活得成吗？”

范五低下了，无以为答，祁连山却诚恳地：“苗姑娘，看样你自己对这生活也是恶痛绝。”

苗银尖着咙：“少爷！没有人天生是下贱的，沦落为盗已经够惨了，何况还要为娼，可是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命，生下来就是大少爷，有一个人人钦仰的老，有着抬得起的家世，我的父母就在黑里混，他们死得早，却又有个狠心的胞姊，从我懂人事开始，就是过着这人嫌鬼怨的生活，所以我也恨透了这个范老五，人家想这个火坑没办法，他却自甘堕落要来。”

范五抬：“银，我要是存心堕落就不会想离开了，你知我是没办法！”

苗银厉声：“什么没办法，你是没，刚到这儿来的时候，我跟娥姊就求过你，求你带着我们俩走，走得远远的，沙漠里你熟，我们姊儿俩跟着你，什么苦都能吃，白狼大寨的人虽狠，只能占住祁连山，不到北疆去，只要远离这儿，叫我们什么都行，但是你瞧不起我们低，情愿在这儿当假王八也不肯伸手拉我们一把，而现在，你又来假清，你算是什么玩意儿！”

范五搓搓手，苦笑：“银！凭心而论，乍一见面，我不知你的底细，你跟白狼老大的关系那么近，我以为你是试探我的，我实在不敢答应，现在…”

苗银冷笑：“现在你想答应也迟了，原先我们姊儿俩讨了这份差使跟着你上这儿来，是瞧着你还像条汉，两年下来，我们算是看透了你，你也不过是个窝废，自己一辈都站不起来的，要是在昨天，你跑了，我们姊儿俩情愿为你舍了命上也认了，但是你没那个，一直到今天，你以为搭上了天风牧场才想脱离我们，为了你这窝废，我们舍上这条命太冤，所以你还是认了吧？”

枪移向了范五，祁连山再度把挡了上去：“苗姑娘，我说过了，范老哥的事情我了！”

苗银神一厉：“姓祁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把话都说尽了，你还要这挡事儿？”

“是的，人各有志，姑娘自己都厌恶这生活，就不该阻止一个决心离开罪恶的人！”

“祁少爷，话倒说得轻松，放他走了，我们姊儿俩怎么办，我那个姊姊是六亲不认的，难您行侠助人，还分个亲疏厚薄，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的？”

祁连山：“刚才你已经向我表明过立场了，你们是白狼大寨的，可也没吓着我，如果你还是要代表白狼大寨，我就一肩挑了，如果你跟那位贺大嫂有意也脱离白狼大寨，我也负责替你们担待！”

他说话的神态，激昂慷慨，脸上一片湛然，倒是把苗银给怔住了，仔细地打量了他半天才：“祁少爷，如果是尊大人祁大爷说这句话，我会毫无考虑地答应下来，可是你，少爷，你知这么一来，你肩上多大的担？”

祁连山：“我当然知，也许从此就跟白狼大寨结上了怨，可是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会贯澈到底！”

“凭什么，凭天风牧场的那些人，你们自顾尚且不暇。”

祁连山淡淡地：“你若是认为家父故，天风牧场就会没落下来，那你就错了，我的七位叔叔对我的支持并不逊于先父在世之日，甚且犹有过之！”

“这一我相信，但是祁少爷，天风牧场之所以能威震回疆，并不是天风牧场的那些人手，而是令尊的威名！”

祁连山一笑：“苗姑娘，刚才听你的谈话，还颇有女中丈夫的豪气，怎么一下变得瞻前顾后，我不如先父，也无法说给你们绝对的保证，可是我祁连山只要有一气在，绝不让人动你们一下，这够了没有？”

苗银沉思片刻，才放了枪，叹了气：“成了，祁少爷，冲着你这份豪情，我苗银认了，不过，少爷！我只是佩服你的这份侠情，可不是真想仗着你们天风牧场的力量来求庇护，闯江湖固然要豪气云，但绝不是像你这楞劲儿，拿来挡枪救人，这不是充英雄的方法！”

祁连山淡淡地：“苗姑娘，这话未必尽然，我绝不承认我是逞匹夫之勇，拿来挡你的枪。我自然有我的把握，我从那里一路冲过来，避过了你好几枪，并不是靠运气，那一路蛇行狸翻，是真才实学的避枪术！”

苗银嗤的一声笑了起来：“我活到这么大，也玩枪到这么大，就没有听过有什么避枪术！”

“那是你的见闻太陋，枪械毕竟是洋玩意儿，传到中国来的日并不长，而且大家过于相信它的威力，没人想到去研究它，但是在外国，已经有人在这方面下功夫了，我在上海念书，有一个教拳击的国教练，他本人是个神枪手，经常跟我研究这方面的学问，他教我理论，我教他方法，我们很有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