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王老先生不能只凭此为据就发落了。”

朝宗：“学师不是刑官，无权拘提人证，次尾自己去认错，他照例分，阮大-不去，他也不能派人去抓来对质。何况次尾可以指脸上的伤痕为凭，反正那天你带着伤来，看见的人很多，不会是事后自己伪造的，这些伤痕可以证明阮大-的党羽动过手，你自己的朋友总不会打你的。”

陈定生大笑：“这一来阮大胡可是有莫辩了，他不活活气死才怪。”

吴次尾：“方域，一客不烦二主，那篇自诉文章也请你动笔吧！别人写来不会比你。”

朝宗倒是不能推却了，妥娘屋中笔墨都是现成的，他趁着兴，挥毫疾书，没多大功夫，一篇文章已成，不但是字句激昂，而且用词有力，气雄万丈。

众人看了，不住叫好，次尾：“这篇东西我要叫人刻了，印他个几百份，凡是我复社同人，各人都送一份。”

侯朝宗笑：“什么，这可没有你的那篇留都防公揭写得铿锵有力，有人把它比为骆宾王讨武召檄呢！”

吴次尾摇：“不行，讨武召檄虽然写得有力，但失之忠厚，发人隐私，近乎泼妇骂街，我代周仲驭老先生执笔的留都防公揭也是一样的，不若你的这篇诉状，满纸忠义，真如诸葛武侯的师表，可惊天地而泣鬼神，比我的明多了。”

郑妥娘也神情飞扬地：“我也赞同吴相公的话，讨武召檄虽然骂得痛快淋漓，何如师表之正气磅礴，使佞之徒，自生警惕，侯相公这篇文章的确是传世不朽之作，应该让大家都看到的。”

侯朝宗心中暗生悔意，先前为了一时兴，写下这篇文章，文学的确够得上是佳作，立意严正，拿去也没什么丢人的，甚至于还能一番风，但是这个风得却很没意思的。

因为文中既要为吴次尾自辩，总免不了要影到一些人，这些人大份虽已随着魏忠贤而垮台了，但也还有一些仍然居朝任事的，吴次尾可以放开骂他们，因为这位老先生已是有名的霹雳火，骂人也了名，更不止这一次，挨骂的听过也算了，但自己却犯不着去无端开罪这些人。

想了一下，他才：“次尾，我是为了替你想办法补漏，才写了这篇文章，你可以刻了送人，多几个人看到，对你的事情有利，但是千万不可说是我写的。”

“为什么？如此佳文，我岂敢掠。”

朝宗：“本来谁名都没关系，但是阮大-刚跟我过不去，我这样了，就是衔怨报复了。”

“那也没关系，阮大胡如此可恶，你就是痛骂他一顿，也没有人会认为不妥当的。”

朝宗：“你可以，我不行，我上面还有老父，他如果知了我在南京以文字念，一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他老人家一直训诫我人以温和敦厚为尚。”

他很懂得讲话，搬了父亲的教训，使得吴次尾也没话说了，虽然有些人不同意这温和敦厚的世之，但总不能叫人违背堂上严训。

所以吴次尾只有：“既是你家老太爷有过那训示，这篇佳文只好便宜我了，但是我一定要把它刻了散去的，我认为这是我们复社的文献之一。”

只要不扯上自己，朝宗倒是不加反对，再者，私心之中，究竟希望自己的文字能够广为传的。

这件事要办就得趁快，吴次尾必须趁着自己脸上的浮伤犹新，赶到太学里去呈上自诉状，由学师邀请当地德望俱着的前辈，公开地宣示惩，才可以抢先一步，遏阻阮大-的反击，所以他立刻着手恭书缮写，一面也把稿拿去找快手的工匠刻了。

文章到学堂里，刻本也已散发到南京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