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他代为转寰的事一一说了来，他为了尽心，急着促成了朝宗与香君的好事，而自己未得朝宗同意之前，就把银先垫付了，始终也没告诉朝宗银是谁的，直到今天早上，外面开始了阮大-借钱给复社中人的消息，朝宗才知，臭骂了他一顿，立刻把钱还了来。”

事情总算跟事实符合，朝宗也觉得可以面对诸友了，才吁了气：“这家伙太险了，其实我既无功名，又无权势，只是避难来此的一名士，跟他毫无利害冲突，他打击我嘛？”

吴次尾：“朝宗，你可别妄自菲薄，大家都有同碑，推崇你为复社的青年领袖，有才气、有见地、明是非、有魄力，一般的太学生，都以你为楷模，阮大胡不找你还去找谁？”

陈定生笑：“而且大家已经决议，由你领着今年的太学生首祭。”

侯朝宗：“那怎么行，这该是学师的职权。”

“今年由于致祭的人多，一次无法容纳，所以才分为两批，有职有品的一批，是学师首祭，以示学师的清荣誉，我们这些无职无品的生员，就由你来领了。”

“那不行，怎么也不该我，那该选一位德望重的前辈来才是。”

吴次尾冷笑：“我们这一个圈里没有年德邵的前辈，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大概是因为我们非议朝政，怕我们会多言贾祸，又像以前的东林学人一样受了牵连，故而远远地躲开我们。”

陈定生：“应箕，你就是太偏激了，人各有志，非吾类者，不一定就是坏人。”

吴次尾愤慨地：“我没有这样说，我是气他们太过于怯懦，明明在心里面也赞同我们的，却因为怕得罪当朝的权贵，不敢站来跟我们在一起，说得好听是明哲保，其实完全是乡愿，是孟说的，德之贼。”

黄太冲：“应箕，你这论调我不同意，别人也许不同意我们的作法，这可不能勉的。”

郑妥娘：“对啊，正如我先前所举的例，在变之世，因不屈而康慨成仁的烈士固然可敬，可是也不能说不死的都是汉国贼。”

吴次尾：“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至少读书人应该表现一下气节，千万人民之模范。”

朝宗对于这个问题不想讨论下去，因为他发觉吴次尾有走火，固执得不肯听人的劝告了。

于是岔开了话题：“阮大胡的事又如何结束的呢？”

“杨龙友说明内情后，大家都光火了，一致认为阮大胡实在太可恶了，群情激愤，再度喊打，一时百拳齐落，你没看见那闹，实在痛快，更妙的是没有一个人来为他请命，一直把他打得倒在地上，还是杨龙友怕打了人命，才拦住了大家。”

侯朝宗笑：“次尾，这么多人打一个，你怎么还挂了伤。”

吴次尾：“群情激愤时，大胡一看苗不对，转要逃，被我一把抓住了胡，大家一哄而上，因此连我也挨了几下。”

陈定生笑：“岂止是挨了几下，要不是我们护着把你拖来，你就活活被打死在里面了。”

吴次尾：“打死了我也兴，因为这些拳都是要打那贼的，我只是无辜被涉及而已，每挨一拳，我心中只恨落得太轻，本不觉得痛。”

侯朝宗不禁摇苦笑：“我没见过你这傻的人，在你上，替人挨打还在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