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款，是那些人自己送给她的。

白木的地板，虽在烛光之下，却也显得一尘不染，十分的净，房门右一张矮几，香君先请他在矮几上坐下，蹲下，为他脱靴。

侯朝宗笑：“你这儿的规矩倒很大，还遵行着古礼，门要除靴，是不是还要席地而坐呢？”

香君笑了一笑，：“可不是，公请看看室中，没有一把椅，我觉得这样较为舒服自然。”

侯朝宗笑：“有些人就惨了，据我所知，在留都的名士中，就有几个人是不喜洗脚的，不除靴还好，一脱下靴，那气味能薰得人作呕，你怎么办？”

香君笑：“不怎么办，不修边幅的人，我本不往屋里招待去，他们登门来照顾，我不能拒绝，就在底下或前面的厅里款待他们，而事实上，这屋一共只有两个人来过，一位是钱牧斋钱老先生，另一位则是杨龙友杨大人，前者因为年岁大了，我不好意思拒绝他。”

侯朝宗笑：“钱牧老是文坛宗匠，生风，旧院的人家，他没一不到的，那家新来的小姑娘，他也一定要去看看，瞧得顺的，当然就会送一诗或一联，能够得到他一幅墨宝的，立时价百倍。”

香君却轻掀鼻：“我倒不稀罕，他上我这儿来，品论足的端详了半天，气得我连茶都没给他倒，他还有意思得很，要送我这幅中屏，而且还是自己裱好了着人送来的，是要我到他的桃叶渡寓所去谢的，我却没有理他，要不是娘持着，我连挂上墙去都懒得呢！”

朝宗脱了靴登上香君为他上的细草拖鞋，了屋去欣赏那幅中屏，然后：

“这位老先生的学问是好的，这笔字也稳健有力，柔媚中带着刚劲，这是他当翰林院编修磨来的工夫，现下的人，极少有这份功力了，你为什么讨厌他呢？”

“我不是说他的学问差，或是字不好，我自己识字不多，更看不字的好坏，我只是讨厌他那副老不正经的样，没有一尊严。”

侯朝宗笑：“他年轻时有个外号，叫东林狼，在京师官时，艳事频频，不过这人还有气节，魏忠贤当权时，他就没去拍逢迎，才被罢官的。”

香君：“就是为了这一，我才让他屋的，否则，他来他的，我连面都不去见也可以。”

侯朝宗又是一怔。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小的女郎执拗的一面，忍不住问：“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呢？我听他在外面，对你还极力夸赞呢！”

“他没有得罪我，他那么大的岁数，若是瞧我不顺，骂我一顿，我倒会佩服他，我之所以对他没好，就因为他对我太客气。”

“对你客气也坏了？”

“客气并不坏，但是他客气得过份了，就令人讨厌，他一见到我就迷迷的，拉拉扯扯，没完没了。”

“这是他的老病，他自许为名士风。”

“这倒也罢了，我们这儿是书寓，我是落了籍的姑娘，本来也不能期望他能像个大家闺秀般的来对我，我鄙薄他的另一是既有那么好的学问，又有那么的名望，更是东林的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