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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7)

起来诛柳麻的事,被柳敬亭连起来一说,竟是别有妙趣,大家先还没听来,仔细一回味,才会到柳敬亭把他们骂成了狗男女,不由得发了会心的微笑。

郑妥娘忙把上的汗巾解下来,递给李贞娘:“贞,你把嘴上的。”

李贞娘还以为是自己的脂粉了,在边抹胡,忙起走到一边的小妆台去,那儿放着木架,架上有白瓷面盆盛着清、纱巾,是供客人酒后净面洗手之用,也有着小小的妆镜,给姑娘们临时去补妆,理理发。

李贞娘在镜那儿照了半天,脸上、角的脂粉都好好的,并没有,不禁跑回来,埋怨郑妥娘:“癫婆,你是了还是存心诳老娘,我的妆好好的没,要什么。”

郑妥娘笑:“我又没说你的妆了,我是叫你把嘴上的。”

“扯你娘的臊,你姥姥才在嘴上长呢!”

“你们互相咬来咬去,咬了半天,怎么没咬一嘴的呢,莫非你们都老得把牙都掉光了。”

原来她又在借故骂人,引用狗咬狗一嘴的典故,举座又是一阵哄然。

夏允彝摸着白的长须,笑:“敬亭,你平时专门喜讨人便宜,今天可遇上克星了,妥娘的一张嘴可比你厉害上几分呢!”

李贞娘却嗔:“癫婆!人家妹们都是互相帮衬,只有你专好窝里反,你不服气柳黑压上你一级,自找他斗嘴去好了,嘛要把我也扯上一份。”

这番话不但妥娘听了莫名其妙,就是座上的人也都听不懂。

陈定生笑:“贞娘,你的话学问可大了,老柳怎么又压着妥娘一级呢?”

李贞娘笑:“你没听我叫他柳黑,而癫婆今天却穿了一的黄。”

“那又怎么上一级呢?”

“亏你还是太学生呢,连一黑二黄三四白都不懂。”

“我确实不懂,这话自何典。”

侯朝宗这时才笑:“此话自粤典,广东人喜吃狗,其味以分上下,黑者最佳,黄者次之,白者又次之。”

大家听了无不绝倒,柳敬亭摇:“我整天往旧书堆里钻,好找一些冷典癖故来难为人,卖一下肚里有学问,那知在这儿一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你们每个人说话都是大学问,不留心听,就无法懂,有时就是留心听了,也还是不懂。”

郑妥娘:“麻,你别臭了,这也叫学问,那你真把这些老爷大人给骂扁了,他们所攻修的政治经世之学,那才是学问,你麻只不过是有一糗人的本事。”

“阿弥陀佛!你总算还能找我麻有一,我还以为在你中,已经是一无是了。”

郑妥娘笑:“你别得意,我的话还没完呢,你麻糗人的本事,我们自叹不如,但我们妹几个,却有一项专糗你麻的本事,你承不承认。”

柳麻:“我怎么敢不承认,现在我若门,那怕是跑到燕矶上江里去,人家也以为我是从秦淮河里漂过去的。”

郑妥娘:“这话是怎么说呢?”

“是被你们糗的呀!只要过你们的门,经芳去后立即香闻十里,人闻之掩鼻而过,狗闻之摇尾而来。”

他还没说完,大家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倒,因为后面这两句正是柳麻说书时所撰的妙文“赋”中的佳句。

他的赋是这样的者,五谷杂粮之气也,其未放之前,上而下,既放之后,薰己而薰人,人闻之,掩鼻而过,狗闻之,摇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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