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思片刻才：“贤弟，我也知我的才不足以治天下，所以才想到你，我希望你辅佐我，而且我还可以保证，我们的友情始终如一…”

李靖：“大哥，小弟只会用兵打仗，却不是治世良臣，这些都可以暂且不谈。大哥，你如果还能听一句逆耳之言，小弟也就直说了：你若于此时率先起事，必败无疑，所以也谈不到以后那些了！”

虬髯客一怔：“贤弟，你刚才还赞成的…”

李靖：“小弟从未赞成过，只说大哥若有意勇着先鞭，小弟愿供驱策，以共患难。”

虬髯客回忆了一下，李靖确是那样说的，忍不住：“贤弟，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能成事呢？”

“小弟没有说大哥不足以成事，而是说大哥若率先赴事，必败无疑。”

虬髯客：“这总有个理呀，我分析过天下的大势，知变必生，奋起是时，谁若攘臂先起，得到的响应必众，若是落在人后，就只能跟着摇旗呐喊了。”

李靖微笑：“大哥乾脆把有利的情势都说了，小弟再逐项加以商讨，给大哥作为斟酌的资料。”

虬髯客想想又：“我也把一些有心举世的各方豪雄，加以检讨过，如王世充，窦建德等人都不足畏，只有金墉李密略声势，但也此不上我们…”

李靖又：“再说，大哥只分析了一些民间的豪主枭雄，却忽略了那些真正握有实力的公侯兵镇，目前最有实力的自然是宇文氏一族，其他如山西太原唐公李渊，燕山燕公罗艺等，都是实力雄厚的人，他们的基本兵源都是弟兵，训练良，惯于征战，大哥若是只想在一弛称雄，只要避开他们，也许可以偏安一畴，但如志在天下，遗些劲敌就是最大的威胁。”

虬髯客呆了。他确是没有把这些力量计算在内，只是注意到那些有意崛起的民间武力。呆了半天，他才吁了气：“我没想到这些人。”

张尘大为不满地：“大哥您心心念念，志在天下，却对天下大势一味于是，你边的那些线以及策划的人究竟些什么？”

虬髯客苦笑：“他们都是江湖上的豪杰，因此注意力也在江湖势力方面。”

张尘更为生气地：“大哥，你是在逐鹿天下，不是在江湖争-，这怎么还能成事呢？”

虬髯客：“据已有的惯例，以及南朝诸代之兴亡，好像只要把帝都攻破，把皇位抢到手，各地方的藩镇都没什么反应，所以就没有把他们列为注意对象了。”

张尘：“那是因为列朝所替代的都是手执兵符，最实力的将帅，所以他们有了天下之后，其他边镇将帅诸侯，因为实力不如，只有宣告上表拥，您却是起自江湖，就算你立即能攻陷长安，取得了皇位，人家也不见得会承认你是皇帝。”

虬髯客反不服气：“这又据什么呢？”

张尘：“因为您只是一个平民。”

虬髯客：“将相无，平民难就不能皇帝？”

张尘叹了气：“大哥，您别跟我抬杠，平民不是不能皇帝，只是困难一，因为人的天就是不甘于人下的，但也有一臣服，原本地位在彼之上的，升得更，大家较易接受，突然爬到他上去，他就难以接受了，所以前几个朝代的替换，都是由将相以代君主，至少也是与一般诸侯相等地位的贵族，所以较少抗力；您以平民主天下，就必须要面对天下所有的反对，怎么可以略而不顾呢？”

虬髯客终于一叹：“贤弟、小妹，今天是我们谈得最澈底的一次，也是我收获最大的一次，我本来以为我的准备已经够充分了，经你们一说，才知差得太远，这些你们若是早一告诉我就好了…”

张尘：“大哥，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我这个妹妹的，对大哥很失望，我以为大哥既是志在天下，应该早已考虑到这些必须注意的因素，那知大哥所谓的准备，只是一个海大王的基业而已。”

虬髯客很不好意思地讪然苦笑，沮丧地：“贤弟、小妹，照这样一看，我是本没希望了！”

李靖笑笑安他：“这也不然，此较起来，大哥的准备仍是较别人为优，只要耐心地等下去，仍是有希望的。据小弟的分析与评估，大哥在天下群雄中，实力可以排在第七八之间。”

“什么？只能排在七八之间？”虬髯客叫了起来。

这的确是使他难以服气的，虬髯客准备多年，以为纵非第一第二，也不会落下更多，而李靖却把他估到第七八去，叫他怎么也难以忍受。可是他看看李靖的神很正经，不像是开玩笑，因此顿了一顿：“贤弟，你对愚兄的估计，当真只有这么低？”

李靖叹了气：“大哥，小弟分析的是事实，小弟不能为了讨大哥的喜而歪曲事实。”

虬髯客沮丧地：“那愚兄还有个什么混！”

李靖笑：“大哥，兵力弱是一回事，而举事割让则是另一回事，两者虽有关系，却也不见势弱者一定不能威事，大哥倒不必为此而气馁。”

“我不是气馁，而是担虑，若是兵力过我的人有这么多，我又如何与他们争雄斗胜。”

李靖笑：“很简单，有四字真诀足矣：等、忍、准、狠，此四端，事尚有可为。”

“这四字真诀将如何实行呢？”

李靖笑笑：“等者兵不动以候时机也；忍者，就是平心静气，谋定而行，苟非其时，即使别人吃到我上，也不去理会；准者，觑准时机，突起发难，若迅雷之不及掩耳；最后一字狠者，就是对敌之际，不能存妇人之仁，不能顾小信小义，当取则取，当杀则杀，除敌务尽，以免贻后顾之患，而这第四尤为重要。”

虬髯客笑：“这个兄弟放心，我的这些弟兄，每一个人都是刀添过血，拼过命来的，他们不怕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