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以网，收获多过你十倍，也不得到满足的，屋漏了、衣服破了，天气寒冷、风雨加，租之吏恶如虎，鱼牙重重的剥削，那一兴得起来？”

薛飞霞慨地这：“大虽是富贵，对民间疾苦却是很清楚，的确，她说的一都不错，钓鱼是闲中之雅，但捕鱼的人却苦得很，劳碌终生，难得一饱。”

李靖叹：“你们两个人真会煞风景，得我也意兴萧然，半意思都没有了。”

张尘：“郎君，你的志向是为千秋名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存不得半幻想，所以妾才打断你的这份逦思，因为玩足以丧志，你连那思想都不该有，若你只想一个风月的才，妾自然陪你一起诗酒之梦，续庄主逍遥之游了。”

“娘所言虽是，但人总不须如此古板吧！曹孟德固一世之雄，但他也曾横槊赋诗，有月明星稀之作。”

张尘庄容：“郎君，信陵近妇人，曹参醉醇醴，那无非是烈士暮年，聊以寄情而已，你才多大岁数？似乎还不够资格谈什么闲情消遣，而大军在发壮行正举，你更没有放松心情的权利。”

李靖一震，肃容：“是的，娘，谢谢你提醒我，卑人受教了。”

他竟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而张尘也毫不客气地受了这一礼。这一切看在薛董二女的中，却平添无限的尊敬的羡。

她们读的书不算多，那夫妇二人的谈话也不全懂，但意思却是明白的，这两年纪轻轻，恩异常，但他们日常相，却没有绮情谈笑，只是互相鼓励规劝，这不是一般的神仙眷属，但却令人羡慕。

狼轻翻，忽然冒个人来，是胡大海，他探索回来了。

胡大海打开了舱底的鱼-，从下面钻上来。那是每条鱼船都有的设施；在舱底开个。四用木板格开，底下又用竹片编成细网拦住，与面相通，鱼却漏不了。

捕来的鱼就放在里面，不离活，就和活在湖里一样，却随时可以用小网捞。

他们这条船却不以捕鱼为生，所以底下没有拦网。倒可以用来秘密上下了。

胡大海浑淋淋的，还来不及乾，就向李靖禀报：“公，那条通去两里许，沿途都是山夹峙，弯弯曲曲，有一线天光透，除了用小船之外，别无他法可渡，里面却是个小湖，停了有二十多条小梭舟，湖畔盖了几排小屋，里面住的都是枝招展的姑娘们。”

李靖微微而笑，好家这件事并没有乎意料。

倒是其他那些女人们吃惊了，忙问：“她们在那儿吗？”

胡大海：“不吗，穿得不溜丢的，抹得红红白白的，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要不就是弹丝竹音乐…”

薛飞霞问：“那有没有男人？”

“有的，有十多个白胡老儿，大概是她们的师父，教她们玩音乐、读书、唱歌…”

李靖笑：“不错，大海，你很了不起。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探听到这么多的东西，我还少问了一句：她们在的上有没有设守卫？”

“没有，只不过每隔二十来丈，在面下尺许，拴了一些木的浮球。”

“哦！这些浮球是什么用的？”

“这是的江湖人用来作防-的警告。浮球有个小钩，钩在中的暗索上，若是经外力一碰，钩就会离开了线，木球漂上面，里面会放一黄或绿的烟雾，直上半空，里面的人就知有船来了。还有一些地方，则不用烟雾，他们的木球是连着一个鸟笼的活门，球浮起，笼门即开，笼中养熟的鸟会飞来，回到饲主那儿，因而也知有人侵。这一更为隐僻，侵的敌人不知行踪已，再向前去，糊里糊涂地钻了陷阱。”

众人不禁大为叹服。

李靖笑：“江湖上不是没有能人，像这小小的设计，却有极妙的用，两军对垒之际，如果在营区周围，装上一些设施，就可以防止敌方偷袭，节省巡逻的人手，甚至于还可以故示松懈，造成陷阱，诱使敌人来上当。娘，你把这一帮我记下来。”

李靖跟张尘有一个默契，那是两个人商量好的，就是李靖发现在运兵对阵时，有所心得，就要张尘记下，即使当时不便，张尘也一定牢记在心中，等可以时，第一要务就是找纸笔记成笔录，然后再整埋来，抄录汇集成册。这就是李靖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日后许多彪炳功业，泰半得此册之益。

张尘答应了一声，却问：“郎君，这只限用于中，而战的机会到底不乡。”

李靖笑一笑：“娘，你这就是被规矩拘死了。任何事都没有一成不变的，连里的鱼还有爬上岸的呢，只要略加变通，何尝不可用于陆上呢？你跟大海多研究一下，相信必然能克服这小困难。”

胡大海：“是的，木球中的药粉，见风即燃，变成烟雾，若是要用在陆上，也很简单，只要把它置于袋中，悬于暗，若有车行人潜，动机栝，将木球拉袋，也能示警。我已经试验过了，效果不错，只是没机会实地安排而已。”

李靖笑：“大海，你对这些是否很有兴趣？”

“是的，我对机关削土木消息之学很到兴趣，只是没有名师指，自己胡着玩玩而已。”

李靖：“那你可走运了，拙荆对此颇，你们以后可以多作研究。”

张尘一笑：“我也不懂什么，乐昌才是大行家，我跟着学了几年，略略懂得一些，胡壮士也有兴趣，以后我们互相切磋就是。”

胡大海兴奋异常，在船上就拜倒下来，说：“多谢公，多谢夫人！”

李靖：“别客气，能使学有所用，才不会浪费人才，侯方宗以前不重用你这方面的才华，那是他的错，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吧，等太湖事了，我给你一个安静的地方，拨给你人手、经费，让你安心地从事这方面的研究…”

胡大海喜难言，又要拜谢时，李靖：“大海，别谢了，我答应你的事并不轻松，我也会指定你一些难题，要你去克服的，那不是一些简单的题目，但也不是不可能到，你若是解决不了，我一样要罚的。”

“是！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以不负公的期望。”

李靖笑笑，又开始追问他去探察情形。这个决定在李靖而言，只是一时兴至而己，他的事情都是想到就说，作了指示后就不了，以后的一切张尘会去安排。

但此事与李靖的功名事业却大有关系，他日后领军征战，无往而不克，往往以寡击众，奇破敌，就是靠着胡大海许多巧妙的设计。

寨中的情形，胡大海去只有个把时辰，多半是在中，不能观察，但是李靖认为已经够了，他要知的就是这些。

知这些有什么用？对他们突袭西有什么帮助？即使发现了那条，也无法大量的遣人，何况那儿只是一个死谷，有路通上去，也只是一条小路，一人把关就可以封死，这条秘密这的发现，可以说全无好。

李靖却不然，他说了他的发现与理。他的理不，而且是从人上去着，但人却常常被忽略了。

“我到奇怪的是那批飞凤军，她们武功，经年穿着黑衣，行踪飘忽，却与人世隔绝，这里有很多矛盾。”

“行踪飘忽，应得力于消息灵通，但与世隔绝，就很难消息灵通，尤其是她们以劫盗为生，要打听的是行商富的动静，那一定要与人群接，才能知消息，因此我知她们一定另有打听消息的方法。”

“绕行一周之后，我又确定了另一个想法，她们的消息不是由外面传去的，因为四周没有一便于通信，唯一的可能便是地们自己来刺探消息…”

张尘打断：“所以你才断定一定有条通路。”

“是的，找到了那条，证实了我的猜想是对的，然后我又证实了第二个判断。我首先想：那些飞凤女兵的生活太不正常了，只有疯才能习惯，如果一两个人，尚有可说，三百个人都发同一疯，那就不可能。她们除了闭的生活外，必然还有一正常生活，尤其是她们劫掠的金银，大份都藏后寨，在那闭的生活中，她们要钱什么？”

“也许是为了日后洗手时的打算。”

李靖一笑：“男人可以这么，女人不会，她们决不会这么长远的打算。”

这番话使三个女很不服气，-李靖不待她们抗议，就笑着说：“女人此较重视青容貌。以一个女人放弃青时的乐，只为了求取年老时的衣无缺，她们不会肯的，因为她们只要正常地嫁个人，生育女，快快乐乐地过日，将来也不会冻饿而死。”

如此一解释，大家没话说了。

李靖又：“大海说，她们在小屋中着华衣，施脂粉，这就使我有了新的意念。”

张尘：“她们那样生活也是一调剂，为了安自己。我在中耽过了，知中的生活，也是一样的闭，只有一个皇帝是男人，皇帝不会注意每一个女，但是她们每天仍然把大份的时间用在修饰容颜上，那是女人的天表现而已。”

李靖笑：“不过她们还学了丝竹弹唱，这就不光是为了娱乐自己了，尤其是大海说，有些人并不善于这些，却是勉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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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明她们是为了学以致用…”

“学以致用？用在那里？”

“自然是用在男人上。施粉涂朱，着罗绮，轻歌曼舞，这些都是为了取悦男人的准备。”

“她们会去当歌吗？”

李靖这：“我想这是她们最好的掩护，既可以把金银财帛公然地拿回家去，也可以解释忽地几天不见，忽地又现人前，更可以解释那些飞凤军何以要蒙面行事。”

薛飞霞简直难以相信地：“公，你是说西的飞凤军会乔装来当歌？”

“这有何不可？歌台舞榭间，有蒙客一掷千金而无吝，一曲既罢，缠之资，可为贫家数月之粮，这是最容易赚钱的地方，也是最好找到豪客，探听消息的地方。”

薛飞霞连连摇又：“她们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个行业呢？要求掩护，什么份不好选，偏去此贱业？”

“这个行业还有很多好，例如可以将很多女集中在一起而不引人注意，可以跟各人接而十分自然，可以锦衣玉终朝而不为人所诟谇；最重要的一，就是这儿可以经常接到男人。”

张尘：“那又算什么埋由呢？”

李靖：“我说了，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男女之相悦，乃人之常情，青年男女互相思悦引，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偶而其中有一二人心生异态，对异特别憎嫌是可能的，但是要把数百个壮健的女单独地自闭起来，与男人的社会完全隔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娘，你在中耽过，当知那些女们宁冒万死而私自逃亡的…”

张尘脸上微红。岂止是中很多逃亡，大家宅第，僮仆侠女，逃亡者也多得很，几乎也全是情奔，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情而私奔呢？

李靖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继续：“那些飞凤军之所以能终年幽居，远离男人而不一事情，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们有调剂的方法与时间。”

“她们既有那一本事，何以又自甘下？”

李靖大笑这：“娘，你别把它们看得太了，她们为盗之时，心狠手辣，为娼之时，自然也是贪而好货，风尘之中，并非没有侠烈之女，但是不可能在那一夥中去找，因为她们一夥人互相濡染，贪鄙无耻，已经没有了侠烈之气了。”

这个这理三个女的都承认的，但听来有刺耳。张尘：“郎君，你把她们说得这么坏，将来又要给我统率，这样的一批人，谁有本事带她们？”

李靖笑：“娘，你别担心，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改变，只要方法用得对，投其所好，她们都可以成为你不二的忠心属。

因为人都有向上之心，她们也自知那生活不尚，只是为了环境所趋，没有办法而已。你只要找到了她们的需要，给予正常的供求，就不难改变了。劝娼女从良易，使烈妇变节难，因从良之心，原已暗藏于娼女心中，而变节之念，却是烈妇一直排拒的。”

最后的两句话较为奥，薛飞霞与董轻云都不太懂，但张尘却懂了，微笑，芳心中对夫婿又多了一尊敬，她不能不承认，三原李药师名士之衔，确非虚得，真是有不少令人叹服的地方。

像这对于人的探讨岂仅是兵法不载即先贤圣人之着述，也是语焉不详，必须靠自己去认，-这些对一个用兵的主将而言，太重要了。

从心上去了解人，是知己知彼的第一要件。

兵法上只有一句“攻心为上”何者为心，加何攻法，那却是一门的学问，广义而言，诸承百家之说，都是攻心的学问，而李靖显然是个此的手。

小船回到湖边，李靖去转了一，首先听取了四大金刚的报告，指示了作战的机宜，当然也得知了张豹的一切，却付之淡然的一笑后，鼓励楼大成说：“大成，你得对，你们现在不是在草-中争地盘，而是在努力遂行那平天下的夙志，不能有一丝苟且，除了军纪之外，培养武人的气节也是很重要的。当然，张豹的事还不足以表现什么气节，但是您能藉此以养夙志，守原则，不为势屈，不为情动，就已经把握住洽军之了。”

这是李靖与虬髯客带人不同的地方，虬髯客动人以情，许人以富贵，李靖却动人以正统，许人以功业，虬髯客要人成为生死不渝的弟兄，李靖则要人成为自立自的大丈夫，这两法的功效一时也许难见分晓，但在重要的时刻，却有决定的差异。

把作战的计划拟定后，李靖接着也打听到了他所需要打听到的事情，更证实了他的猜测无误。

太湖旧名震泽，秋时为吴越的边界，隔开了两个中原天下的-主，在三万六千顷碧波中，淹没了多少历史陈迹，也留下了无数的香艳遗痕。

往事已矣，昔日的英雄不再，但香艳不变，却一代代地传了下来，缀繁华。

震泽之滨，风光首推无锡，无锡风月鼋渚为最胜，湖畔有蠡园，是否为纪念吴越时的名将范蠡大夫，已不可考，但范蠡于功成后，偕西施以隐，经商致富，陶朱公之财名匡天下，广直别业，这蠡园是他所置的别墅，用以纪念往日的雪泥鸿爪，也暗示他征服了吴国，这一个传说未经史傅，却为人所乐信。

地以人传，一个地方想威名，必须要与名人发生关系，像外的昭君墓，不过是一丘废冢，无垠黄沙而已，却因埋了那位人的凄怨，使得每一个送经的人，都想去凭吊一番，蠡园大概也是以这个缘故，惹得人墨客前往留连。

但事已过近年，几经兵燹，名园不知几度易主，终而至无主可稽，只有一个名称留下来。

范大夫地下若有知，一定曾大声抗议，否认此地与他的关系，因为这片地方，在最近几年，被易作了最令人不堪的使用。

不知何时，这里建了第一家青楼，了几个滴滴的女孩前来，招蜂引蝶，以后陆陆续续竟成了声集会之地。

鼋渚上，歌台舞树，夜笙歌不歇，竟不下金陵，只是不如金陵有名丽已。最重要的，此地来往的郡是商贾，铜臭味较重，没有诗人墨客来渲染，不易为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