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欣赏沿途风景，浅笑低语，完全没有半张之态。

近午时分，他们四骑先后近了瓜州城。

薛飞霞过来请示行止。“二老爷，是先找个地方歇足下来，着人去知会侯方宗呢，还是一迳去找他？”

李靖想了一下：“贸然跑了去，万一他不在，扑个空岂不扫兴？但着人去通知他，则又先惊动他了，失去我此行的本意。我突如其来地急访，就是想看看他平常的状况。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店房歇下，就近打听一下他的行止，确定他在那儿，再行登门造访。”

这个指示使薛飞霞十分兴，笑着：“是！婢以前到过瓜州，城中有家吉安客栈，倒还净。”

李靖对在那儿歇脚倒没意见。薛飞霞领着到了客栈，掌柜的连忙清一个独院来给他们，送上茶汤净面后，立刻又摆上了一桌盛筵，招待得十分殷勤。

李靖：“这家主人倒好，我没吩咐要酒菜，他就给我摆上来了，要是回，我付不银怎么办？”

薛飞霞笑：“二老爷，这是店里奉敬的。”

“为什么？难这也是我们的产业。”

“不！主公吩咐过，瓜州一地不得设立分坛，以避免引起侯方宗的误会。”

“是啊！”李靖：“大哥的记载上也没有瓜州，那这家店主为什么对我们如此结呢？”

薛飞霞：“店主是婢的一个远亲开店的，本钱是婢拿给他的，因此他也称得是本门的外围耳目线。”

李靖笑：“你倒是很细心，大哥知吗？”

“不知，只是婢私下的举措！”

“他知你的份吗？”

“不知，婢与轻云原本就是江湖人，以江湖份风，要他注意一瓜州的动静此较方便，主公的神龙门十分秘密，还是尽少人知的好。”

“这就是了。这个措施很好。飞霞，不是开创事业也好，闯江湖也好。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耳目广，消息灵通，而刺探消息，最好是不着痕迹，车船店脚牙，这些行业最普通，也最不受人注意，却能得到很多意外的收获，你能把注意放到这些地方，足见你也是个有心人，类似这外围，你还有多少？”

薛飞霞：“不多，只得五六，都设在本门耳目不到的地方，轻云也有五六。”

“太少了，以后可以多设几。”

“那都是婢等的私蓄来设立的，而且用的人也都是我们的亲戚，要绝对靠得住的。”

“别担心钱，以后我会拨一笔专款给你们，利用你们以往的经验以及关系，再设立一个外围，即使在本门已有耳目的地方，也不能省略。”

“这不必了吧！本门的耳目都很尽职的。”

“我没有说他们不称职，只是他们传来的消息我看了一下后，发现并不完全，而且主观的成分太重，只报告一些他们自以为重要的消息，我希望多方面收集一下。”

薛飞霞恭：“是。一两天内，婢着手草拟计划，然后送给二老爷示。”

“飞霞！你还没有清楚我的意思，我要你在一个地方设两外围，并不是对原有的不信任而探取监视之意，而是多方探取消息来源，以为弥补引证而增加正确。”

“婢懂得。婢的计划中设立新的线时，一定选择与旧有人员完全隔阂的关系，而且也不让他们相互之间有所知悉。”

李靖笑：“很妙，你是真正的懂得我的意思了，就照这个原则着手照办吧。也不必草拟什么计划了，等大完成后，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薛飞霞：“啊！二老爷不要看一下计划书吗？这是一件大事，婢能力有限，唯恐有所遗阙，还要请二老爷指示的。”

李靖笑：“我信任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才给你办。这件事贵乎秘，你不能找太多的人参与。忙不过来，可以请轻云替你分一半的劳。”

“婢等二人情逾妹，任何事都不分彼此，互相帮助着办的。”

“嗯，你们若是遭遇到困惑不决的难题，不必找我，去就教夫人好了，地在杨素那儿，主要就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此我内行得多。”

薛飞霞恭敬地答应了一声。

李靖笑笑又：“既然这家店是你的产业，你就是主人了，多谢主人盛情，准备了如此丰盛的酒菜，总不能光叫我们看看吧？”

“二老爷说笑了。婢等侍侯二老爷，夫人席。”

李靖笑：“飞霞，别来这一了，坐下，大家一起吃，酒佳肴，原该有红妆作伴，红袖添香，吃起来才有韵致，你们这一拘礼就大煞风景了。”

薛飞霞与董轻云是风云一时的女中豪杰，她们原就不是当下人的，只是为了尊敬李靖夫妇，才自屈于婢侍，李靖摆下了话，她们也不再客气了。

酒佳，菜更好，但是四个人却吃得很快、很饱，这就是说他们旨在果腹，没有开怀畅饮，因为饭后还要办正事。

餐毕略作休息，店家送上茶来，同时也递给薛飞霞一张纸条，那是薛飞霞指示要他们探听的消息。

才一个多时辰，居然已有回报，等店家离开后，李靖笑：“你这位令亲很不错。”

“这也是凑巧，店里有个伙计的叔叔在侯方宗帮佣打杂，他叫伙计去了一趟，什么都知了。”

“侯方宗此刻可在总坛？”

“在！他没有家，在外面养了个叫粉的婆娘，原是勾栏院的粉，有时晚上来歇宿，大份时间都在总坛里面。”

“他的总坛里面，现有着多少人手？”

“他手下有所谓四大金刚、十八罗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四大金刚内务，十八罗汉则是各漕运搬夫苦力的目，但都是在总坛中歇宿。”

“喔！他手下的帮众有多少？”

“没有确实的估计，但总在四五百人左右，陆各占一半，分为降龙、伏虎两堂。”

李靖神一动：“这两堂是公开的吗？”

“没有，只是对内的称谓，对外的名目，他们只是称为运船帮，侯方宗外号称混孽龙，是龙老大。”

李靖微微一笑：“本门号为神龙，他外号叫孽龙，已有不臣之心，在门中暗立降龙堂，居心可知，难怪大哥要我对此人特别小心。”

董轻云：“婢是否要请神龙令来命令他？”

李靖：“不必。他既有不臣之心，未必会尊重神龙金令，设若来个相应不理，岂非有辱神龙令的威信？”

“主公早已明白宣示过，神龙令为本门至无上权令信符，若有人对合符有所不敬行径者，杀无赦。”

“我知，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神龙合立-，更不是来杀他的，我们要用他的人力。”

董轻云还待开，薛飞霞却给地一个阻止的限，董轻云一震，连忙垂手：“是！请二老爷指示。”

李靖：“持我的名帖，登门拜访。”

“请示名帖如何落款。”

“就写三原李靖好了。”想了一下又：“旁边再附一行，写着：荆人暨武林双仙、凌波女、彩云仙同拜。”

董轻云：“婢等怎敢与夫人同列？”

“你们太客气了，我要把你们列上，还是借你们的光，武林双仙名传江湖，三原李靖却未必有人识得，要是被人退了下来，那不是太难看了？”

张尘：“对，这一手不可不防。他既是对大哥都有不臣之心，未必会买我们的帐，若是故意要我们的丑，在门就来个挡驾…”

薛飞霞：“他敢这么，就是不要命。”

张尘：“他可以这么的，因为大哥那次召集各地首领时，他没有到，他不知大哥把门中事务给了药师摄理，因此他即使挡了驾，也于礼未有不合。”

“那天没有来的首领很多，主公已令婢以飞鸽健骑，布达了二老爷摄领的消息。”

“侯方宗有没有通知呢？”

“这倒没有。因为他的名字没有列在盟单上。在锦盒内的那本册，是主公的机密记录，婢未曾奉命，不敢擅自过目，所以对上面的人员情况不明。但婢想主公必然会通知他的。我们来后，有几个人也是盟单上未列，都来诣见了，那都是主公自行通知的。”

张尘：“侯方宗则不一定。大哥在名字上打了一连串的红圈，要我们特别注意，就是因为他还未作明确的表示，需要我们继续努力。所以门规也好，神龙令也好，都不见得对他有拘束的作用。”

薛飞霞一呆：“可是二老爷偏偏要征用他的人员去支援太湖…”

李靖：“我就是因为他尚未就范，才特别要征用他的人手，把两件事合作成一件事办。”

“可是他若未明确表示加盟，就可以拒绝调度。”

李靖：“所以我才要投帖造访，劝说他加盟。”

薛飞霞：“二老爷，据婢的了解，他在此地的势力不算小，手里下也颇有能手。”

“那是必然的。他一定有相当的实力，才可以不把神龙门放在心上；也一定因为他有可取之与不可轻视之实力，大哥才会对他特别注意。”

“婢知他的重要。婢只是想说明他不会轻易就听信劝告的。”

李靖笑：“这个我明白，劝告一个人有很多方法，说明虽是上策，但都是最难奏效的一。”

“江湖朋友，服膺的是实力，只有吃得住他，才能叫他心甘情愿的居于下手。”

“那倒不然，我可没有对二位动手吧？但僭居在上，二位也十分的捧场。”

“二老爷，这不同！”

“没什么不同，武力屈人固为一手段，在兵法云，亦非上策，上上之策，在不战而屈人之兵。”

“二老爷，婢愚昧，只是心切二老爷及夫人的安全而已，既是二老爷已有成算，婢自是追随左右，将候指示，请问二老爷要作什么准备？”

“如是要准备什么，我早就告诉你了，现在什么也不要，我们这就去。我心中也没有什么成算，因为我对他全无了解。无法策定，一切随机应变，到时候再说。”

薛飞霞听得心一凉，以为李靖简直是在儿戏，毫无准备，就要虎去说服一个江湖枭雄俯首听命，搬动手下弟兄去拼命冒险，攻击另一批绿林盗。

但是她也见过李靖近几个月来事的能力：明果断，极有魄力，又不是全不懂事的那人，否则虬髯客也不会乍然相逢，就把一切就给他了。

因此她只有静观李靖的神通了。她明白李靖是藉这一次事件建立威信，以奠定他在属下弟兄们心中的地位。所以这一次关系很大，不起错。

虽然，她们是虬髯客的心腹，但私心之中，她们却是倾向于李靖的，希望能在李靖的手下事效力；唯其如此，她们才对李靖的成败特别关切。

可是，她们对李靖的了解太不够，而她们对江湖人的了解又太，因而对此行到了惶恐。

但格于份，她们无力阻止，更了解到李靖的行事作风，言必行，不容打折扣的，因此她们两人对望一，无言的摇，表示只有把命赔上去，这是她们唯一能尽的力了。

李靖站起来：“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张尘却：“还早，一般拜客都是在未申之，再等半个时辰，我把名帖写好。”

“写张名帖要半个时辰吗？”

“我这张名帖较为费时，郎君，随机应变，也要面对面才能发挥作用，若是见不到面，一切都是枉然。”

李靖：“我先尽了礼数，他要是不受抬举，那是自讨苦吃，怪不得我要以霹雳手段去对付了。”

薛飞霞忙：“二老爷既有用武的打算，就得赶快调集人手前来，以免临时措手不及。”

李靖笑：“不劳费心，我早已准备好了。”

“啊！二老爷早已调好了？”

“是的，早在几天前我已经着令就近的六分坛，各率锐，等候城中了。”

“婢怎么不知？”

李靖：“兵贵神速，这些人员必须要秘密前来，才不会惊动对方，所以我对他们下了一谕，要他们不得惊动任何一个门中的人，尤其是你们。”

“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婢等未能尽心？”

“不，飞霞。你们别误会，我之所以如此要求，就是要考验一下他们行事的能力，以及对命令执行的程度。”

薛飞霞明白了，李靖主要的目的在测试他个人的威信，因为那些人都是虬髯客的手下，虽然有令要他们无条件服从李靖，但凡事都经由自己和董轻云，张豹等人转达，仍是原来的系；李靖当然要知一下，他本人的命令是否能贯彻。

因此她关心地问：“他们来了没有？”

“来了。我规定他们到后，在城门下记号，六分坛，两百名好手，都已经到达了。”

薛飞霞：“那婢就放心了。二老爷神机妙算，婢万分钦折！”

他们在谈话时，张尘自去准备名帖，虽然没要半个时辰，却也着实耽搁了一阵。

名帖准备好了，却让人吓了一，那是一张薄薄的红绒平帖在纸片上的拜帖，那是一般王公府中才用的，用以显示拜访者的份与气派。

但张尘却表了更大的气派，名帖上的三原李靖拜五个字用金箔片剪成，再用丝线钉上去的。

黄澄澄的字，朱红的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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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已是十分耀目，那帖上的金字，全是用金叶制成，每个字足用一两多，加起来是十几两。

李靖皱眉：“这是吗？摆-不是这等摆。”

张尘笑：“我这金字下面，还有用墨字作底的，上面的字掉了，下面还有字，这是为了怕人故意拒绝见面所用的方法。门房见下面有相同的字，乐得将金留下，但又怕被退下来，一定要设法促成主人见了。”

李靖笑笑：“这倒不错。帖既已非原状，自然不便退回，只有接见了。这个鬼主意倒真聪明。”

张尘：“长安京师，什么样都有人想来，老实人在那儿耽上几年都会学坏了，所以近郊父老严诫弟京，就因为在那儿学不到好事。”

李靖笑这：“好了，闲话少说，现在时间差不多，该可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