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听得哈瑞云如闻焦雷，不由呆在当场，半晌，才怔怔地问：“难溥老王爷还活着？上次溥修来，您不是告诉他溥王爷和福晋的墓都在王庄吗？”

哈国兴双目中也着泪，接着又是一叹，：“那是爹骗他的，说来爹是罪孽重，在昨天以前，真的很希望溥王爷能客死他乡，不要再回来，使这王庄的产业，永远归自己所有。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溥修很可能是真正的小王爷。”

“爹当时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只怪爹的私心太重，若承认了他，王庄就不能归我所有了，人不自私，天诛地灭，谁肯把到手的东西，再拱手让人呢？”

“那么爹现在呢？”

“经过这次变故，爹已完全看开了，钱财是外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能证实溥修是真正的小王爷，爹情愿把王庄还给他，不过…”

“不过什么？爹！”

“爹希望溥老王爷能活着回来，王庄是我由他手里接过来的，再亲手还他，才不负我经营王庄二十多年的一番苦心！”

“溥老王爷究竟在什么地方？他能活着回来吗？”

“溥老王爷当年随老佛爷和光绪皇上到长安避难，中途被军所掳，后来听说掳走他的是俄国人，把老人家到莫斯科，至今二十几年来，再也没有消息。”

“那么溥修呢？”

“溥修和此他小两岁的弟弟溥在溥王爷逃难时，留在京城一亲戚家中，爹最后看到他们时，溥修大约五六岁，溥三四岁，后来爹奉命到王庄来，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本来，爹当年得知溥王爷被掳后，曾有意到京城设法找他们，把他们兄弟接到王庄来，却因私心作祟，便把这事搁置下来。”

“这也不能怨爹，人生在世，谁无私心，现在既然已经把事情说明白，总算不存私心了！”

“就因为爹现在想开了，所以才把这段隐密告诉你，否则永远憋在心里，也是一痛苦和罪孽！”

“爹不怎样决定，我是您的女儿，一切都听您的，您若真的王庄，再一名总，我也心甘情愿总的女儿。”

哈国兴无限怜惜地抬手拍拍哈瑞云的肩，终于滴下几滴老泪，：“云儿！爹可以失去一切，但却不想失去你，孩！你愿意永远我的女儿吗？”

哈瑞云泪垂双颊，悲切切说：“爹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本来就是您的女儿啊！”哈国兴拭去泪，作颜：“好！你是爹的好女儿，你和秦老弟该去吃午饭了！”

“爹要到那里去？”

“我想回去休息一下，也让我好好想想！”

哈国兴走大厅，哈瑞云望着他踽踽而去的背影，在这刹那间，这位拥有几千手下、威武不可一世的王爷，显得那么孤独、凄凉而无助，如果说他是王庄的灵魂，难王庄真的已到末日吗？…

当日晚间，哈国兴趁着万籁俱寂的夜，一个人悄悄地穿过后园，再穿过园后的丛林，来到一山脚下。

星月满天，照见在木扶疏、修竹掩映下，现一所古朴雅致的庵院。

他轻轻推开院门，绕过正中佛堂，走向后侧的西跨院厢房。

由窗棂向里望去，烛光下，只见一个素衣素裙、气质雅、年在五十开外、面貌依然十分皎好的妇人，正端坐在床前木椅上诵念经文。

这妇人正是哈瑞云的母亲梅秀英，她是满族正红旗人，原姓他他拉氏，后来才改为汉姓。

哈国兴正是要来见梅秀英的，他不便迳自闯，站在窗外乡时，才只好轻轻咳嗽一声。

“谁在窗外？”

“是我，哈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