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终于明白了，这位老太爷敢情是动了才之心，连挨了揍都不放在心上了。

这也难怪，在九大天王中，只有他是少林外家，自许为正统，对拳脚功夫最虔敬，不但自己练，而且还促着一批年轻人跟着练，可是大家都不太起劲，谁都明白，练练活动手脚还可以，真要跟人玩儿命，不如一杆枪有用多了。

那些人只是敷衍他，练了五六年，一趟罗汉拳还打得不成样，气得老儿胡瞪睛直骂人，这两三年他灰了心，连自己连着都不起劲了，那些年轻人更是乐得偷懒，不必天天拿椿练步受罪了。最难的是，他是少林，练的是童功，不近女，他自己熬得过，别人可受不了。在王庄安立命的人都是些什么料，铁飞龙自然清楚，王庄平时里些什么更清楚，谁都不是来吃素修行的，没个贪图，谁肯来卖命？所以这个话题不没机，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换了个话题：“大爷！那小是怎么个来路？”

“没盘问，只知姓秦，是个大家弟，很有两文！来王庄两天了，买了好几件古董，只在宜院的敞局里玩玩，住在升客栈里，没上过宜院的楼一步！”这又是引老喜的地方，这小还不好女，铁飞龙不敢再问下去，因为很可能问多了，老会把对方引为知己，不让人动他了。所以铁飞龙抖抖衣襟，拉拉长袍上的绉纹：“我看看去，别让孩儿们简慢了贵客！”

“飞龙，理屈在咱们，有个卖唱的小娘们住在他隔，是你手下的六摸到人家屋里去，叫他瞧见了，摔了两个嘴，刚好我赶上，看见他手很像少林的架势，印证了一下，他完全是少林正宗，你不许欺负人家！”

铁飞龙皱皱眉，担心的事儿果然来了，但他还是陪着小心：“大爷！六没那么大的胆，是我要他对庄上来的生人多加注意，小心盘查，您知最近…”

“我知，你担心一阵风或者一片云会摸来，小心是对的，盘查也没错，可是拣人家大闺女在屋里换衣服的当儿摸去就太过份了，王庄这些年来能如此太平，就因为这儿净，名声好，六要是这么办事儿，不必等那风云两个主儿来，咱们自己就能把窝儿给砸了。”

铁飞龙神一变，他这总虽是九大天王一手提起来的，那只是个开，往后全靠他自己的努力能，才能到今天这个地位，已经没有人能当面训斥他了，可是李敬元斥在理上，他不得不听，恨恨地一跺脚：“六这个混帐东西，我非剥了他的不可，居然敢这事儿！”

往外走去，李敬元又叫住了他：“飞龙，对那个姓秦的小伙，你得客气儿，否则别怪我翻脸。”

“大爷！这个兄弟知，可是万一他是一阵风…”

“绝对不会，这个小伙我可以担保。”

“大爷！您能担保？您怎么知他不是一阵风？”

“一阵风行事从来不公开脸，也从来没有留下个姓名，这小伙留下了姓名，又了相，就不会有嫌疑，江湖人闯儿有一定的规矩，一定的作风，宁死不改的。”

“也许这一次他改改作风呢？因为王庄不同别的地方！”

“飞龙，我在闯江湖的时候，你还没世呢，在王庄立下脚时，你才不过二十来岁，二十年来，你没过王庄，江湖是什么个样儿你都没见过，你跟我论江湖？”“是！是！大爷教训得是，兄弟不敢！兄弟不敢！”

“去谈谈，向人家个歉，拉拉近，如果能把人家拉来，倒是把好手，说不定还能帮我们逮着一阵风或一片云呢，这年纪，这份手，在现下的世界里上哪儿找去？”

铁飞龙只能答应，歪歪，两个大汉立刻跟了来，了王府大门，铁飞龙才轻轻地哼了一声：“小达！”

小达是瘦长的那一个，上前低声：“回铁爷，情形跟李老爷说得不差，六被人从屋里揪来的时候，那个娘儿们上带了个肚兜儿，下面光着，一细白，还真不多见，只可惜蜷成一堆，有些地方瞧不见！”

铁飞龙的脸已经沉了下去，小达也发觉自己的话不上路，至少在这个节骨儿上不能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