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已然停止了。

“这个侄儿可不知，侄儿本来是在书房里侍奉父亲的，舅舅一来就打发侄儿赶去接叔叔了，叔叔恰好来了，侄儿就可以偷个懒了，叔叔您请吧，咱们绕过一边。上书房去。”

刘学镛的火还没有消除，这会儿又添了一层：“李益的老娘来了，卢家开中门迎接，我这堂堂的兵侍郎却要走边门绕到园去，希侯，你舅舅只不过了中书省，还没有真除左中书令，称不得一个真正的宰相，照他这样混法，将来也风光不到那儿去，现在就如此欺人了，难是看准我刘学镛垮定了！”

“不！不！叔叔误会了，舅舅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跟叔叔商量，他要侄儿来请叔叔走边门，乃是为了保密，他已吩咐下来，由边门到小书房不留一个人，除了侄儿之外，谁也不准在园中走动。”

“哦！他这么秘密什么？”刘学镛心里的气也平了一了，卢方不是故意冷落他，看样是真的有巾么重要的事相告，因此也就站定了脚步，等刘希侯过来，两人才转折向旁门走去，中还问：“卢公知我来了？”

“知！叔叔在府前下车时，舅舅不是刚好来吗，怎么有看不见的呢？正因为见到叔叔着了便装，不便招呼，否则被人看见了，事情就不太好了。那位李老夫人对她儿与叔叔不睦的事，可能已有知闻，但是对舅舅与叔叔来往的事，一定还不知，所以…”

刘学镛没有让他说下去，语气已经很冷峻地：“希侯，我们是一笔写不两个刘字的自己人，荣辱与共，所以我这时要说句老实话，你这位母舅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刘希侯不禁一怔，刘学镛：“李君虞兼取凉州，合并四郡，跟我的关系并不大，而且他对我还很客气尊敬，如若我给予李十郎全力支持的话，他恩图报，今天我不但不会如此狼狈，而且还稳如盘石…”

刘希侯不知他何以此言，只有先听了，刘学镛叹了气：“真正受李十郎的影响的还是他姓卢的，河西四郡跟凉洲的史仲义，本来都是他的靠山，却一下全垮了，虽然落在他女婿的手中，但是他们翁婿之间早已就不和了！”

刘希侯轻叹了气：“这件事说起来是曲在舅舅，第一是于善谦刚死的时候，他为了怕担系，又不明白内情利害，居然不顾亲谊，跟几个家伙作成了决议，让十郎去挑担，十郎凭着本事自己把事情撕掳开了，舅舅枉作了一场小人。”

“是啊，李十郎那次对他曲意维护，保全了他的老面，他也该知足了，却又为了争夺一个娼女而跟李十郎闹开了，又落了一场没趣，到最后把我也拉去了，现在我得灰土脸，他却脚踩两条船，把亲家母接来，准备嫁女儿了，这人还能相吗？”

刘希侯怔了怔：“听舅舅说，他把李老夫人接到长安来是另有妙用，只是不知是…”

刘学镛轻轻叹：“不他是什么妙策，最好他一个人自己去施吧，我可要撒手了。”

刘希侯一惊：“叔叔要放手了？”

“是的，李十郎的势力并不可惧。可惧的是朝廷对他的支持，主上大概有意要逊位东，太自然要用他自己的人，我们这些人既然挤不去，迟早都要的，又何必跟自已过不去，非要去得罪一个难惹的人呢。”

刘希侯见叔叔的态度突变，不禁愕然：“叔叔！你的这一份是不受禅替影响的，那怕是十易其君，你还是会受到重视，不随波浮沉的。”

刘学镛冷笑：“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太已经另建了一个系，嫌我们在碍事了。”

这个消息，这句话对刘希候的打击很大，那不仅是他族叔一个人的退荣辱，也关系着他们刘氏一族的政治地位与前途，他急急地问：“叔叔！是真的？”

刘学镛凄然一声叹息：“那还会假？如果能有一办法，我会甘心放弃这一切吗？

唉！这一切虽是势所必然，但是没有你舅舅这样搅和一下，我还不至于公然跟李十郎过不去，慢慢地纵然没有机会挽回，还可以作个退的打算，现在却一切都晚了。”

刘希侯呆了，他心中的虽过程度，尤甚于刘学镛，喃喃地：“完了！完了！”

刘学镛：“你还不至于，你在长安的人缘极佳，跟李益也没有权利的冲突，你父亲也是一样官拜尚书，位尊而权小，与人无争，只要不再跟你舅舅走得太近，不要被他牵连着，足可保住平安无事的。”

刘希侯沮丧地：“叔叔，侄儿不是怕李十郎容不下我，而是想到我跟英表妹这一段姻缘是完定了。”

“什么？他们的名分已定，你还在打胡涂主意？”

“不是胡涂主意，舅舅说跟李十郎已经非成火难容，英表妹与李家虽有名分，也只是上糊说而已，并没有正式纳采下定，也没有换庚帖婚书。”

刘学镛：“那只是作为证而已，他们那一门婚事在长安无人不知，无须任何证，也不能悔掉了。”

刘希侯：“悔婚固难，但退婚却可能的，只要表妹还没有嫁过去，而李十郎又能被整倒下来的话，彼此失和在先也是事实，舅舅可以取消这门婚事…。”

“现在也可以呀，就看你舅舅不。”

刘希侯一叹：“舅舅是早就想退婚了，可是英表妹不肯，现在舅母因为十郎能罩得住，也持不肯，舅舅如果太持的话，舅母打算自己作主，把英表妹送到郑州去完婚了，舅舅怕他们母女真来上这一手，只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