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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5/10)

是史仲义,神已经沉了下来,这方知自己犯了过错,更明白那位年轻的委员,正是卢府的客,不禁变:“这怎么可能呢?

那位李公建了这么不世奇功,朝廷因功封赏,也不会放这么一个闲缺呀?”

卢安:“姑爷放的是郑州主簿的缺。”

霆又:“那还是太委屈了,不过郑州是府郡,主簿是六品缺,李公是新科士,已经算可以了,功在朝廷固然不错,可是这一功不同于在疆场杀敌卫国,鱼朝恩权挟制朝廷,却是件不便公告于天下的事,那是朝廷的一项隐衷,所以只有把李公记在心里,慢慢地擢升…”

史仲义冷冷地:“霆,你是在卢恩相手下的老人,对一切的情形都很熟。所以本爵接任后,依然一切都借重,而合作以来,诸多赐助,本爵十分激…”

霆惶恐地:“督师爷言重了,学生才疏学浅,蒙督师爷不弃,学生铭五内,唯竭驽钝以报…”

“罗先生,客话都别说了,今天卢恩相的客李公前来,你那接待法,实在使本爵到愧对恩相…”

霆苦着脸:“督帅,筑城小事。兵工两札委员前来督工,在一般的惯例上,都是指派一些闲员前来,学生怎么会想到是李公呢,何况这件事学生也曾…”

史仲义冷冷地:“不错!你向我报备过,但是你可没有说来的是什么人!罗先生,我相信李公的名刺上,不会没有姓氏吧,你难只看上半截的?”

:“学生曾经看了一下,可是名刺上写的是李君什么的,学生对那个名字没有印象。”

卢安:“君虞是姑爷的官讳,姑爷是以公务来谒,当然不能写上小名,而且也不能用李十郎为名吧?”

霆用手敲着脑袋:“对!对!李公官讳君虞,我以前倒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姑臧李十郎的名气太大了,往往使人记不起他的官讳,而且李公年纪轻,初仕不久,他的官讳知的人实在不多,学生自承疏失,可是督帅可以问问,府里别的人对这个名字是否知?”

史仲义:“罗先生是专营这方面事务的,别人可以不知,先生却不该不知。”

这是直接的申斥了,罗霆低不敢作声,史仲义更为生气地:“先生如此对待李公还不打,要是让卢恩相知了,却以为是本爵故意怠慢,恩相对本爵提之恩如海之,这一来以为本爵是忘恩负义之徒,这个误会叫本爵如何解释?”

霆汗如雨下,只有连连躬:“是!学生该死,学生立刻前去向李公请罪。”

卢安冷冷地:“罗先生,你现在得意,不记得家主人了,家主人却没忘记你9这次还特别叫小的给你梢了一份薄礼来,请先生赏脸收下。”

说着把那个盒递了过去,罗霆不必看内容也知是什么了,更是惶恐难安,迟迟不敢收下。

史仲义冷冷地:“罗先生,人已经得罪了,该怎么想个弥补的办法是你的事,还推托什么?”

霆久居幕府,对官面上应付的手腕到底还是内行的,这件事虽是自己的疏忽,但史仲义本也有责任的,只是目前必须要自己起来,因此双手接过那个盒,谢过了卢安,然后把盒回在卢安手中陪笑:“安老哥,你我以前总还是一起同事,凡事总得多多照应,这件事还望老哥指一二,兄弟改天再说。”

卢安二十两金到手,心中着实喜,也激李益料事之明,因为这一切都在李益的意料中,唯其如此,他方更要为李益争一下,因此一笑:“这是算什么?一罗霆笑:“这是督帅对老哥远而来,略酬辛苦的微意,兄弟回对老哥还有一番谢意。”

卢安笑:“我是奉了大人的命令侍候姑爷前来的,家大人致督帅的私函,本是由姑爷带来的,因为没机会投递,才叫我再送来,我可是一都不辛苦。”

史仲义:“家,日间得罪李公,本爵实在也难辞其咎,万望家在李公面前妥为解释,回本爵当请罗先生专程前往叩诣李公,一则是请罪,再者也邀李公过来一叙。”

卢安笑:“督帅!您这儿对京里的情形太隔了,京师发生了很多大事,您好像一都不知的。”

史仲义:“河西远,本来就难通音讯,完全是靠军中文书传布公文才知事,家从长安来,正要多多请教呢。”

卢安笑:“督帅,别的事不值一提,兵尚书易人,这是与督帅有切相关的大事,督帅该知的吧!”

史仲义笑:“这当然知,邸抄在五天前就得到了,前任尚书于善谦病故,新放了吏侍郎晖是本爵恩师应龙公的哲嗣;与本爵有同窗之谊,是以闻讯之后,立刻拜书前往贺了。”

“这其间颇多曲折,督帅是否也知?”

史仲义笑:“这个本爵倒是比别人清楚得多,先恩师为权监鱼朝恩所害,跟于老儿不无关联,吾辈门生故旧,对此莫不耿耿于怀,想必圣上也知了,所以于老儿一死,兵尚书放了晖兄,本爵并不到突然。”

卢安:“督帅,家大人的信中说了些什么,小人不知,但是小人临行时,家大人曾经吩咐过有几句话一定要面告督帅,刚才一打岔,小的没来得及说。”

中说着话,睛却看着罗霆,罗霆见机,连忙:“安老哥,兄弟不知你来了,因此也没准备,你跟督帅把事情代好了,回上我那儿去喝两杯,我这就叫人去准备一下。”

他正准备走开,史仲义却:“罗先生不必走开了,你是恩相手上留下来的人,本爵与卢恩相之间的事,你完全清楚,你也听听好了。”

卢安笑:“原来罗先生受到督帅如此重,那可就太不该了,因为家主人所要代的事,不仅与督帅有关,跟新任尚书大人更有密切关系,而所有的关系,都串在我家姑爷上,姑爷这次来督工,是大人一力促成的,就是有很多的秘密要公,要委托姑爷来促成的,罗先生怎么竟把姑爷当个叫化似的打发去了!”

这句话说得罗霆很不是滋味,因为卢安在帅府中也只是司阍之职,还在他的辖之下,现在因为卢方调升,卢安跟着走了,他仍留在节度使署,互相不在隶属,较为客气一,刚才更因为一时疏忽,得罪了李益,不得已才称呼他一声老哥,已经够委屈了,但卢安居然当着面指斥他起来了,怎么样也下不了台,脸一变,朝史仲义一拱手:“学生无能,学生告退。”

他这么一走,史仲义也到很不是滋味,故忍不住:“家,得罪了李公,究竟是下官的疏忽…”

卢安却笑笑:“督帅,不是小人放肆。实在是督师大人太不明白现势了,罗先生跟您的关系,小的自然清楚,有些话不能当看他说,小的才了一句,督帅要留他下来,小的只好挤他走了,不过请督帅再恕小的放肆,督帅大人这个亲信师爷,也该换个人了。”

史仲义更是不耐地:“家,本爵与卢恩相之间…”

卢安:“家大人与督帅之间的事,罗先生可以听,但新任兵尚书大人与督帅之间的事,他不能听,小的这么说,督帅大人应该明白吧!”

史仲义不禁一怔,望着卢安发呆。

卢安:“督帅,事情有轻重缓急,有些事。家大人知一半,小的因为追随姑爷。知七成,所以姑爷才命小的前来投书。”

史仲义更是诧然地:“那李公是…”

卢安:“我家姑爷自然是完全知,他今天来拜诣督帅,原是准备从事密谈的,他也以为督帅见到了他的名帖,必定会邀到密室相商的,那知督帅连面都不见。”

史怀义更为张地:“这…本爵的确不知。”

“所以小的才认为督帅该换个老夫了,方今的局势督帅是知的,打从安禄山父以来,一直没稳定过,督帅虽然镇守边,对朝廷动向不太清楚,但是盛衰兴废,跟督帅的前程多少总是有关系的,所以对长安的动静,督帅应该关心才是!”史仲义的脸上现了惊:“家在恩相门下时,就以练见称,本爵没想到家还有这一肚学问!”

卢安有得意,心中对李益更为钦佩了,他知自己虽然心儿活,也不过是官场上的事儿通违一罢了,怎么样也说不这番有学问的话,这说词是李益教的,而且李益保证。只要他对史仲义说了这番话,必然可使对方改容相向。初时他还不敢相信,现在斗胆说了来,果然使得史仲义态度改变了,而且改变得很多。史仲义本来是坐着,让他站着回话的,这时居然伸手:“坐!坐!坐下来慢慢地说,下官还要详细请教。”

指着侧面的坐位,那是客位,卢安以前在帅府侍候卢方,知这个位置的尊贵,普通州府前来叩诣晋谒,也未必能挨到这个坐位,因为唐代的节度使地位相当崇,起初只是领军,到了后来,则兼及民政。

州府郡守等地方官,虽由朝廷辖任免,却也归节度使节制,对于地方官,节度使只差没有直接任派,却有权去免,方镇认为那个地方官不合意,无须申述理由,一个手谕就可以叫他,然后再通知吏另行选派,所以在节镇辖区内的地方官很难,他们必须受到双重的节制。跋扈一批的节度使,更是自行荐举官吏的,如安禄山为范节度使时,就保举范曹参军颜杲卿为常正太守。不过颜太守倒是位好官,并没有因为禄山的保举提而成为他私党,安禄山兵变时,颜桌卿竟大义凛然,不相从,率以抗,城破被执,破大骂安贼不屈,终被割而死,这是天宝末年一件很令人动的忠臣事迹。

安史平,节镇的权限稍遏,但是对地方官,还是有相当的控制力的,即使不能自行指定要谁来,却可以决定不要谁,一直换到满意为止。

所以在节度使辖区内的地方官,到了帅府是没有多大地位的。

卢安能够在史仲义的面前捞个位坐下谈话,可见所受的重视了,因此他告罪坐下,态度不敢放肆,只是挨住半边椅,随时准备起立,谈话却壮胆多了:“蒙督帅抬,小的追随家大人在边廷,也不知这些事情的,追随家大人内调晋京才懂得多一,自从指定侍候姑爷京公,跟着姑爷,才算真正地懂得这些官场的琐碎,所以才斗胆言,督帅是军伍,用兵捍卫国土,对从政之,自然生疏一,可是罗老夫既为督帅倚重,却不该忽略这事情。”

史仲义:“罗霆也不是不注意,只是凉州距长安数千里,消息阻隔,在所难免,要等朝中有人来才得知一二。”

卢安笑:“督帅,不是小的放肆,像这事不能等候消息来,必须要争取主动,在长安预先就连络好专人,把有关的消息尽快地传告,这样才能掌握先机,预定决策,一旦有利害相关的事情发生才不致仓皇无策;罗老夫没有到这一,就是没有尽到职守…”

史仲义:“受教!恩相的这位客李公,倒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年纪轻轻…”

卢安忙:“督帅,这位爷的确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才,满腹经纶不必说了,最难得的是他在长安两年内,不知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于是他把李益的事迹嘘了一遍,不必添枝加叶,已经够惊人的了,尤其是会合江湖游侠,力诛鱼朝恩,以及扳倒于善谦等事迹,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最后又加重语气

“家大人的确幸运,招了一位乘龙快婿,虽然家大人的官儿比他大得多,但是沾光的却是大人,长安的官很不好,要不是靠着姑爷的维持成全,家大人那纱帽差就保不住了,而且新任的兵尚书大人跟他称兄弟,临行之际,大人亲送过渭,在咸密谈了一夜,有很多重要大计付,罗老夫居然把他当作了一个打秋风的闲员打发,这不是误事吗?”

史仲义这才连声跺足:“该死!该死!罗霆的确太疏忽了,不过这位李十郎也是的,既然另外负有使命就该到私宅来相商的,他以那个份前来…”

卢安:“督帅!不是小的多嘴,姑爷那个份虽然不足,但他李君虞三个字却够份量的,如果罗老夫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是该卷铺盖了,这表示他对份内事毫不关心,怎能替督帅分劳呢!”

史仲义自己也到不好意思,搭讪着:“家,我晖兄要李公带什么样的消息来呢?”

“这个小的可不知了,不过小的想一定非常重要,否则姑爷也不会忍着罗老夫的那顿奚落回行馆了,如果他能告诉小的,也就可以告罗老夫了,他只吩咐说这事只可对督帅一人陈述。”

“那就烦家回报,说下官在私衙设筵为他洗尘,请他务必前来赏光。”

卢安苦笑:“督帅,您的私衙未必都是自己人,姑爷如果能来,又何必要小的跑这一趟呢,早上他来的时候是有掩护,督帅那时见了,不会引人注意,罗老夫当着那么多的人,给他一番难看,如今又隆重其事的在私衙设筵,不是反而会引人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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