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的忙了，一个家里，主妇的尊严是必须维持的。”

“我知，我会尽量地忍。”

李益：“如果是你自己受了委屈，我知你会忍的，就怕是事情牵涉到小玉的上，你就忍不住了，像我昨夜不归，小玉知我一定被事情羁住了，所以她并不抱怨，你却为她抱不平了，这是很危险的事，今天我借题发作，就是让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此事可一不可再。你必须要想想清楚，现在你下去，我有事情要跟小玉说。”

浣纱恭顺地退了下去，霍小玉却倚在李益的怀中，呆呆地想着心事，李益推了她一下：

“小玉！你在想什么？”

霍小玉的中一红，幽幽地：“十郎！我实在很害怕，很担心，将来的日会很难过。”

李益笑：“有什么难过的？我说过了，闰英不是那小心儿的人，更不会是那度量很窄的醋娘，虽然在名分上她居正，但是以门先后。她在你后面一步，这一她自己也很清楚，对你只有尊敬…”

霍小玉：“我晓得，我担心的是浣纱。”

李益：“是的！所以我今天才要给她一个警惕，叫她要特别小心，她虽然对你一片忠心，但又不真正的了解你，会不到你的行事存心，却又要代替你，这实在令人很厌烦而近于可恶了！”

“十郎！你是不是很讨厌她？”

李益一笑：“我怎么会讨厌她呢，只是可怜她，一个本缺乏灵的女人，万万不可再自以为是，一些自以为对的事，像今天那句话，如果是自你的，绝对不会像她那样冷冰着脸令人生厌，使发小脾气，本来是年轻女的一娟媚之姿，所谓浅嗔淡怨，倍增风情，但用得不合其宜就如同东施效颦，益见其丑了。现在对我没什么，将来对闰英也使来，就够她受的了！”

“她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吗？”

“是的，那个雅萍也是她贴的侍儿，长得比浣纱玲珑；也比浣纱活，对她的忠心不逊于浣纱对你，而她对雅萍的信任更过于你对浣纱，很多事都让雅萍去作主代行，但是绝不放纵，不准她有一随便！”

霍小玉轻叹：“我知我对浣纱太惯了，惯得她没尊没卑的，一分寸也没有。”

李益：“君不重则不威，这不是要一个人故作貌岸然，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样，而是要人保持适度的距离以维持互相的尊严。你放心，我刚才只是吓吓她，那个雅萍说什么也不敢对你有丝毫失仪的。”

“我知，越是如此，我越担心。人家对我尊敬，而浣纱如对卢小有所失礼，叫我怎么办？”

李益：“你本不要去，闰英对谁都一视同仁的。她不会为了浣纱是你的人而客气，希望你心里有个底，不要以为她是跟你过不去，同样的你对雅萍也可以拉下脸来训示，不必怕伤了她的颜面，闰英可以跟你亲如一。”

霍小玉叹了气：“我是能会的，但愿浣纱也能会才好。”

李益没想到这一，顿了顿才：“不错，浣纱一定要明白这件事，她将来是李家的人，不是你的人，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你有机会要经常开导她。”

霍小玉微怔：“怎么说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李益哦了一声，笑了起来：“你看看我，只顾得说这些闲话，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明天就我要动去一趟理公务，总得要四五个月才回来啊！”霍小玉：“你不是上郑州赴任去？”

李益笑：“郑州那边，己经行文通告留职借调外任，先到秦陇一带去监督筑河修城的工程。”

“这事怎么会到你上来呢？”

李益：“是我自己讨的，你不要看轻这个差使，我去是代表三两省的特差札委，门下中书两省，兵工三的事务，一肩担，权限之大不下于一个二、三品的钦差大员，不过我的目的却不在此，而是找个机会磨练一下，熟习一下这一类的事务。”

霍小玉却不以为然：“十郎。你放了郑州主簿，还没有去赴任，却又派去这个了，多事历练固然是好的，可是你本务还没有着手就着力于旁务，对你的前途却不是好事。”

这些地方她比卢闰英懂得多，对政途宦海中情形也比较熟悉，因为他去请晖相助时，晖也劝过他：“君虞，这个差事你讨得太无价值。虽然可以有所表现，但这是支司员外的工作，等于是旁门左，充其量到，也只能混个工行走员外郎，把半年的时光虚掷了太可惜，而且也耽误了你的本务，但如果你在主簿任上力求表现，三年后该州刺史年事已，也到了退任的年纪，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升上去，旷误了这半年，资历上就不足了，刺史不能久悬，势必另外放人，你要想升职，就得等待另一个三年大叙了，当时郭威小世为你争这个缺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在结活动，刚好压在我的手里，所以才给了你，放过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听了晖的话，李益也有后悔，这是他没想到的，但因为已经在卢方与王阁老面前答应下来，再也无可能推托，只得把情形照实说了，晖谅解他的境才答应了帮忙，现在霍小玉又再提起，李益也祗得详细地说了一遍，霍小玉才叹：“既然有这情形。自是无法委诸他人了，只是你却牺牲太大了！”

李益：“我知，但是没办法。如果让那两个家伙缠定了姨丈与王阁老，麻烦也大，因为这两个人的被眨，也是我造成的，在义上，我也必须替他们摆脱这个麻烦，所以我才让晖把这情形说给姨丈知，到时我受了耽误，王阁老至少对我有所代的。”

霍小玉：“那恐怕是很难为力，杜明与尤浑两个人长袖善舞，党翼极众，他们被你坑了一下是咎由自取，别的人还不太同情他们，可是你一步又跟他们作对，就会有人看不过去了，那个时候他们有的是扯的办法。”

“小玉，你怎会知这么清楚的？”

“是允明来说的，他对你的事很关心，几乎每天来问一次，都没碰到你，但他都把听来的情况发展告诉了我，甚至于对以后的利害也都分析过了，要你特别小心。千万别再得罪这些小人了！”

这一来又激起了李益的傲气：“允明被一次官司吓破了胆，小人就是小人，得罪了他一次就是得罪定了，不是以后不得罪他就会放过你的，我的作法不同，存心要开罪他们，就要得彻底，置之于一蹶不起，永劫不复之地！”

霍小玉皱皱眉：“十郎！犯得着吗？”

李益：“这不是犯不犯得着的问题，而是我必须保卫自己，打蛇要打在七寸上，以防其反噬，既然动手打了，就必须彻底，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允明这个警告倒是提醒了我，看样我还得动动脑，预谋应付之策。”

霍小玉知他的情，也知他由于连番的得意，对勾心斗角的事了迷，这时候再去劝他是没有用的，不如由着他去，好在明天他就要离开，也许等他公毕回来，事过境迁，会忘了这件事也不一定！别离在即，何必又要为这些将来的事去拂逆他的兴而得不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