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着这个呀，对不起，那是我忘了吩咐了。不过你可以叫雅萍…”

李益冷笑：“我算什么，自己又不是没饭吃，跑到你家来赶饭的！”

卢闰英知他心中不痛快，只得耐住：“十郎，我知你是在生我的气你也知我并不想去，就算是刘平自己来接，要不是你也劝我一下，我还是不会去的，我才到那儿，刚跟姑母叩过雅萍就叫人来通知我了，我连家都没回，一脚就赶到此地…”

李益笑了一笑：“那个丫真会多事！”

“她吓坏了，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自己躲在车里，叫人去把我叫了来，现在她还在车里等着呢。”

“把她也叫上来吧，你们恐怕这一辈还没上过酒楼呢，趁这个机会也好开开界。”

卢闰英见他脸转缓了，才壮着胆陪笑：“可不是吗？我连怎么上来的都不知，好在有卢安跟车，否则我们主婢二人，恐怕连门都不敢，楼下坐了那么多的人，每个人都盯着我！”

李益一笑：“这本来也难怪，这家酒楼开张到现在，恐怕也是第一次接待你这样的客人！”

卢闰英一怔：“难长安市上，没有女的上酒楼的？”

“女的当然有，像刚才两个粉儿不就是女的吗！只是没有官眷们前来而已，连已阁的妇人家都没有来的，千金小更是裹足不来，这儿是男人们的天下。你们也没有用饭吧？

“

“连茶都没喝一，椅都没沾边，就来了。”

“有没有告诉他们呢？”

“没有！不过雅萍是跟卢福去的，我把卢福留在那儿，叫他找机会跟娘说一声。”

李益：“那就行了，我去把雅萍也叫上来，对了，闰英！你自己那里有钱没有？

“

“有！那是每年给我的压岁钱，都是乾文重钱，大概积了有几千钱，你要用的话，雅萍那儿还有几千…”

“那就行了，叫卢安回去，把刚才的封赏开销了，最好是你们拿来，别在帐上开销，让姨丈知了，究竟不太好。”

卢闰英笑了：“原来是为这个，那你就别心了，家里的帐本来就是归我，爹跟娘都不过问的，否则我也不会叫他们上家里去领了，打赏粉之资，在一个女孩上，我也知不太像话。”

“不过事情总是瞒不住的，我每人开赏两千，已经是破天荒的豪举了，你又加上了一倍，恐怕是史无前例的大手笔，卢中书的小一掷万金，十年之内，长安市上的平康里巷，还会念念不忘传为谈的呢！”

卢闰英：“我本不知行情，看你一赏两千，还以为就是这个价钱，所以加了一倍…”

“你真是不如稼穑之艰了，普通人家，一年所耗，也不过是两千钱，要是粉一曲就要这么多。大家都把女儿送去学唱曲了！好在你家里也还得起，就豪华一次吧，等卢安上来，你也赏他个两千然后叫他去打一下，封封店家的嘴，这究竟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

卢闰英：“只要你不生气了，化费万把钱又算得了什么，我在车上真是吓坏了！”

李益正：“闰英！我也不是无端使，这是教你一些人的理。”

卢闰英红着脸：“我知，我不该上刘家去。”

“不，你该去一下。在刘平未来之前，我也曾经叫你去了，不过后来情形就不同了。姨母既然在刘家宣布了我们的婚事，你就有一半是姓李的了！行动至少要问问我，否则又置我于何地？”

“我不是问过你了吗？”

“你不该问我，应该告诉刘平，叫他来问我，而且你也没有问我你能不能去？只对我说你要去一下，那是你已经决定要去，只是通知我一声而已！”

卢闰英：“我那里想到会有这些曲折！”

李益：“你从现在就该学了，刘平不懂可以原谅，因为他们刘家一向很随便，姨丈治家很严。你应该知这些分寸的，即使我们将来要久居长安，我也不希望染上长安的习气。

“

卢闰英吁了气，但是她心中并没有因为李益的要求而到拘束或不快，反而很诚恳地：“是的！十郎，我很抱歉，我太不懂事了，以后望你多多开导我。”

这份谦虚使李益很满意，但也使他到惊奇与歉意，惊奇的是卢闰英的柔顺，因此反而显得自己有小题大作了，在他的想像中，卢闰英不是这么委屈求全约，一个生惯养的独生女儿，也不会这么通达情理的。

可是卢闰英的表现使他大意外，她中的歉是乎真诚，绝无虚伪作的样。

卢闰英坐了下来，脸上仍带着温驯而可的笑：“我在到刘家去的路上就发觉不对劲，虽然说不来，可是我总有个觉，我错了什么…刘平跟我说话，我一直神思不属，没有理他，他没有意思，自己也停了，到了下车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才使我知我错在那里了！”

“他说了句什么话？”

“他说我自从跟你见过面后，好像变了个人。”

李益笑了起来：“我倒没觉得。”

卢闰英的脸又红了：“你当然不会觉得，但我的确是变了个人，在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一生中最大的改变，由少女变成个真正的妇人。昨天，我已经把自己整个地给你了，虽然别人不知，但是我自己该有这个觉，此已非我所属，我不该跟刘平去的。”

李益：“那没什么，我也劝你去一下。”

“我知，但是你心里并不愿意要我去，只是为了爹昨天跟你说过，要你劝劝我，不要跟刘平呕气，因为以后还要他帮忙。”

李益一怔：“你怎么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