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场假戏。”

李益：“那倒不是假戏，她们的确是认真地上劲儿了，只不过秋娘风情重妖娆，小红才情费推敲，这两情韵，本无从比起，譬如桃李争，桃须让李三分艳，李则输桃一片，桃艳李何者好，东风无语笑。”

“既是没有结果，她们还争个甚么？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夹在里面凑闹，那不是太无聊吗？”

李益笑笑：“原就是为了无聊，人才往这儿跑，才有那么多的新样，地方都希望压过别人，卖一下手段，连家里死了人，请一个唱草上薤丧歌的歌者，都要跟别家较量一下…”

卢闰英笑：“你这一说我就想起了，前些年在平康里还了一位被封为国夫人的奇女。”

李益：“不错，国夫人李娃。她的丈夫郑元和就是为迷恋她，荒废了学业，床金尽，鸨母把郑生在病中弃而不顾。郑生穷途无聊，就成了一个唱丧歌的手，为人争相延聘，也因而为其父郑刺史所见，见自己的儿求取功名不成，留连不返，居然此歌乞之贱业，一顿好打，才打李娃的国夫人来，这个故事几乎已经家喻晓，我们回要去小红香闺，据说就是李亚仙张帜之旧馆。”

这一来倒是引起了卢闰英的兴趣，急着把饭吃过了，然后才由卢安驾了车，首先去到秋娘的地方i秋娘果然已经邀了一批友好妹，极尽所能地款待这两位贵人，她们完全把卢闰英当作男宾来侍候，浅语温柔，曲尽艳媚，李益已是司空见惯，但卢闰英却直了，被哄得乐陶陶的，几乎也忘了自己是女儿之了。所以她放弃了矜持，跟她们乐成了一团。

这是她从来没有领略过的况味，也是从未接过的一些人，言词是那么地大胆，举止又是那么地轻佻，轻言笑语，耳鬓厮磨，有时使她脸红心，有时又使她熨贴无比，倒是一边的雅萍窘得脸红得像朵山茶，不住地低声促她：“小，快走吧，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呢。”

卢闰英斜乜着：“急甚么？反正没事，慢慢地领略一下，难得来玩的。”

雅萍真急了，低声：“小，李少爷虽然豁达，但你跟他只是一个上的订盟…

“

“你放心，那就是定局，不会再有变卦的。”

“小，别忘了你是个女儿家，闺阁千金，李少爷可不会喜你这个样的。”

卢闰英笑：“傻瓜，他要是不喜，怎么会来呢？”

雅萍迪：“小，李少爷在这儿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多少还有个分寸，你却过份。”

卢闰英用睛瞟向李益，见他搂着一个叫嫣嫣的女孩，虽然也在低声谈笑，但是却没有甚么过份亲昵的举动，而且不住地看着自己，心里陡的一惊。

李益看着自己，绝不是为了担心着自己吃醋，而是他在观察自己，他的神平静，丝毫没有激动之状，倒是有笑谑的意味，再看看一边镜中的自己，波醉，双颊飞丹，而更可怕的是边的秋娘，那一对睛望着自己，竟是充满了恋…这…算是甚么呢？

卢闰英倏然心惊，不是甚么，都该适可而止了，于是她轻轻地推开了秋娘，笑着：

“十郎！我们应该走了，今天总算领略到那些男人家为甚么老是不安于室的原因了，温柔不住住何乡，的确大有理，那些家有悍妇的人，该把老婆带到这儿来，让她看看这些姑娘们的娟媚之态，就知男人们为甚么不愿回家了。”

转过脸又对秋娘：“秋娘，你是主人，就代我向这些姑娘们表示一下谢意吧，比照往例加倍奉酬，明天我叫人送到你这儿来。”

秋娘却呆呆地看着她：“卢小，这是我们妹自愿前来侍候你的，绝不收分文封赏。”

卢闰英不禁一怔，嫣嫣也：“是啊，秋说小天姿国，人间无双，让我们能见上一见，也就不枉此行了，绝不敢再拜领赏赐。”

卢闰英窘困地望着李益，显然不知如何理了，李益却吃吃大笑：“闰英，我真羡慕你，居然在片刻之间，赢尽长安市上芳心，幸亏你是个女的，如若是个男人，渭河就会突然暴涨，那是她们为你所的相思泪。”

那群莺莺燕燕都格格地笑了，秋娘正地说：“李公。不，现在该称你为李大人了，以后你若是再来我们这儿，我们众家妹，联合起来不接纳你，你有了这一位天仙似的人，还要来寻芳冶游，简直是没有良心。”

李益大笑：“闰英，你看，我真后悔带你来作此一行，把我自己今后的消遣门路都断了。”

秋娘：“大人每日侍台都该嫌不足，还有神来找乐消遣，就太不知足了。”

卢闰英笑：“得陇望蜀，本是人情之常，但经此一会后，我对十郎以后再来找你们是十分赞成的，因为男人不为你们动心，那就是个木人。”

于是在一片笑语中。他们了门，坐上了车，卢闰英才吁了气，掏绢想拭拭汗，却发现不是自己的那一方了，连忙：“我拿错绢了。”

李益：“没有错，是秋娘把你换过了。”

“这是甚么？”

李益一笑：“留下个纪念吧，这是对你倾心的表示，你看那绢上还绣着并莲与比翼鸟。这是乐女向人定情的暗示。”

卢闰英：“暗示甚么？”

“暗示你可以登堂室，得到灭髡留客的款待了，你还真行，像秋娘这红姑娘。初会就得亲芳泽，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越红的歌价越，越是要装作姿态，有许多豪客，耗费钜万，献尽殷勤，好容易才获得偶然一个机会。却也不过小示温柔，过后又如同陌路，必须锲而不舍，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才算真正能够得到芳心默许，上这么一块绢，成为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