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相过，七月七日长生殿，互相盟誓，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妇。誓共生死，可是天宝一，兵变收坡，玄宗皇帝竟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的人为军所杀而不作一词，这就是之不可持！”

霍小玉：“照你说来，世上就没有真情了？”

李益：“有的，基于责任所生的情，就牢不可破，像孟姜女千里寻夫，哭死于长城之下，就是一惊天动地泣鬼神至情的，但这不是，而是责任，而是一至死不易的责任，因为他们之间一晤匆匆，旋告赋别，没有时间去给他们培育郁的情，只有相互守的责任…”

霍小玉沉思良久，才抬起来，以邃的光，凝视着李益，然后问：“十郎，何以你会对我有责任呢！”

李益不禁一怔，他信开河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自以为对的理论，原是解释他与鲍十一娘之间那一段尴尬的畸情，说的连自己被哄得相信了，却没有想到霍小玉会冒这样一个问题来。

该如何回答呢？如何才能使这个小的女郎满意自己的答覆呢？

沉思了半顷，他才说了一句自己难以相信的话：“我不知。”

“你不知，当你决定与我终相守，你竟会不知为什么？你对每一件事都有过周密的考虑，何以对这么重大的事，会下了一个轻率的决定呢？”

李益到词穷了，他的确没想到这个涉世未妁小女郎，思路会如此的刻与锐，一下就捕捉到问题的重。但他知此刻必须要有一个令她满意的答覆。

但如何才能使她满意呢，他发觉到这个女郎比老于世故的鲍十一娘更难应付。

又沉思了片刻，他才叹气：“我是真的不知，我一见到你，心里就有了这个觉，这个决定，决定与你厮守终，决定尽一切的努力来保护你。”

这是一个推搪而混的答覆，虽然说了，连他自己也都不相信，但乎意料的，霍小玉居然相信了，十分满意地相信了，笑一声：“十郎，你不承认有一见锺情的事，我却相信的，因为我见到你，也有类似的觉，觉到你就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因此刚才说任何其他的理由都不会使我相信，我只有不知三个字才是我唯一信服的理由，也是我唯一听得的话！”

李益吁了一气，没想到这重难关，竟是如此轻易地度过了，他觉得只能归功于运气了。

霍小玉笑笑又：“十郎，你知这是谁决定我们的事？”

李益这次不敢随便猜测，他发觉这个女郎有时不可测，不是自己卖才情的对象，言多必失，说不定无意之间又被抓住了一个破绽而得无以自圆其说，因此只有聪明地摇摇。

霍小玉笑：“你事事都明，为什么不猜测一下呢！”

她得很，没有放松的意思，李益只好不着边际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这次你错了，谋求最力的是语多闪烁；不切实际，为你嘘得太多，却漏了许多语病使我对你失去了兴趣，倒是娘为你多方解释…”

李益颇意外地：“娘对人观察微。一就能看透人的心底，虽然只见一次面，我却有知己之。”

霍小玉笑笑：“那你就完了，娘在没见到你之前，对你印象倒很好，见到你之后，评语却不见佳。”

李益一惊：“怎么！我有什么失态之吗？”

霍小玉：“那倒没有，你表现好到不能再好了，中规中矩，明练达，可是她反对你。”

李益忙问：“为什么呢？”

霍小玉：“娘对相人术很，她说你一切都好，就是城府太，狡黠善变，跟着你，我会吃亏的。”

李益悚然一惊，是真正的吃惊，因为郑净持对他的看法太正确了，他怀着雄心来到长安，不但是为求一枝之栖，也是为了求青云之梯，而他是准备不择手段去求得它。

自小，他就是这样的个，而他却懂得利用各方法去掩饰自己，在要求达到一个目的时，他不惜谋之于机诈，却往往能以恳挚的表情去掩藏机心，一直都很成功，从来也没有被人识破过，却没想到会在面相上来。

霍小玉见他在发怔，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李益额际的汗珠：“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她老人家会对我这个看法。”

霍小玉狡黠地：“这个看法正确吗？”

李益：“我不懂相鉴之学，但我不承认我是这样的人，货貌似孔，而一为小人，一为圣贤以貌取人，未必可靠。”

霍小玉：“可是娘看人却很准！何况娘说对你的看法后，十一姨也有同。”

李益忙：“十一娘不该如此的。”

他随即警觉地叹了一气：“但也怪不得她，因为我对她是绝情了一。”

霍小玉笑了，笑得很妩媚“似乎很原谅她！”

李益大方地笑了一笑，因为他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霍小玉已经跟自己了房，一切的阻碍已不存在了，本不必去那份心，又何必去诋毁一个跟自己好过的女人呢？因此他坦地：“我当然原谅她，她也应该对我有这看法，因为她对我确是付过一片真情，而我却接受了另一个女人，说来是我对不起她！”

霍小玉这次笑得很开心：“十一娘是个好人，她把我们促成在一起，心情虽然不好受，但她还是本着良心，怕我会吃亏，所以她虽然同意娘的看法，但也竭力为你说好话，夸示你的优…”

李益只能苦笑，霍小玉神一正：“但最后决定的却是我，甚至于决定在今天就留下你的也是我。”

李益一震：“为什么？”

霍小玉：“因为我怕你一去就不会再来了，我们家有这么多的问题，你如果详细了解一下，就会吓得不敢再来了，或许你走门，王府的人就会接踵而至，多方阻扰你再来，而我的顾虑并没有错，王府的人来得比我想像中更快。十郎。说句老实话，如果你走门，还会再来吗？”

李益：“会的，一定会来，我见到了你就决定了不再离开你，没有力量能吓住我。”

霍小玉幸福地闭上了，叹了气：“那我的抉择没有错，你没有使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