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她被王遗弃的事？”

吕四海：“不是遗弃，她那个人无所谓贞，合则留，不合则去，她本就无所谓。

她痛心的是王对她的戏与利用，榨了她的血腥钱后，还把她当娼一般的卖来卖去，这遭遇别说是碧狐狸受不了，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也会衔恨骨而亟思报复。

碧狐狸背大小数十件案，但跟王所作所为以及即时将图谋的事相比，则又微不足了，因此小弟以为暂时放她一是值得的。”

朋沉：“暂时放她一，老弟的意思是说，等事成之后，还是要把她抓起来？”

吕四海笑：“我没有这个意思，因为我与她的利害冲突，只在那对晶如意，我告诉她实话，她也绝了念，我与她已没有过节了。倒是爷的分职责，总不能放过一个通缉要犯，将来必须有个代呀。”

朋苦笑：“老弟，某在公门是不得已，骨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既然答应放过她，就得言而有信，以后也不再找她的麻烦。”

吕四海：“那爷对上面如何代呢？”

朋：“自承过失，就说抓不到她。”

吕四海：“那对爷的前程不是有碍吗？”

朋：“假如能把王的谋揭穿，把一场剧变消弭无形，我想这小过失善铭不会追究的。”

吕四海笑：“爷自己难就不想追究了？”

朋：“这是什么话，虽然我在她手里栽过一个跟斗，但那怪我自己疏于防备，何况她是趁我与陈世骏对垒时下的手，谁也不会认为我鹰朋怕了碧狐狸。真要有人那样想，我也不在乎，因为我还是真的佩服她，能让我朋吃亏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吕四海：“爷一都不恨她？”

朋：“我恨她吗？江湖上讲究的心磊落，不以胜负论英雄。二十年前，最有名的常败手吕志鹏老英雄，平生与人对搏百余次，没有一次赢过，可是江湖上数英雄人，此老常名列榜上，从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轻视他。”

吕四海哦了一声：“我倒没听说武林前辈中还有这么一位值得钦敬的同宗。”

朋笑：“知他的不多，是因为他生散淡，不求闻名，但钦敬他的人却不少。凡是与他过手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他衷心赞佩的。此老嗜武成癖，天下各大门派的技艺，他都曾涉猎，每次登门求教，都是以对方所擅的技艺要求切磋，当然他所找的，也一定是名家好手，所以每次都以些微之差而落败，因此后来大家公赠他一个外号，叫天下第二人。”

吕四海：“他连败百余场，怎能膺此尊号呢？”

朋笑：“那就是说他在每一技艺武学中，都是名列第二，但武学各有所长，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永保第一而不败，他却能门门列第二，实际已擅百家之学，虽是天下第二人，却是名符其实的第一手。”

吕四海笑：“爷心仪此老，可见襟之宏远。”

朋：“我只是钦佩他不求名的恬淡怀，凡事都留一步路给人家走，他如以对手之短，尽己之长来印证，天下无人能敌，但他偏不这样，自甘求其次，这才是值得效法之。

比诸前贤，我又何憾于输给碧狐狸呢？”

吕四海一笑：“好！这番话于爷之，比我转述要可信得多，邢姑娘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远传来一声笑：“谢谢前辈，吕大侠，你的耳朵真了不起，妾衷心钦服，明天见。”

语音渐杳，朋还想追去，吕四海笑拦住：“这次她真的走远了，让她去吧。”

朋一叹：“老弟，难怪你逗我说这些，我实在奇怪你的言论与你的行事有不合，原来你是要给她听的。不过我也真服了你，你怎么知她还在附近呢？以耳目之聪而言，某自承难得有几个人能及得上的。”

吕四海笑了笑：“爷修养厚，在下望尘莫及。”

朋：“老弟，你别客气了，碧狐狸躲在附近，某都未能发现，却逃不过你的耳朵，你比我多了。”

吕四海笑：“爷错了，我不是用耳朵听来的。”

朋奇：“不用耳朵，难是用鼻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