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十分惶恐地跪了下去：“小侄该死。”

薛夫人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不必如此，这是孽，也是缘，我知会有此日，才去给你们一个机会，只是我忘了关照你一句话，误了天垢的基，你过来！靠着火，此刻你可受不得风寒，别冻坏了。”

语气中充满了慈与关切，张良只觉得一阵惭愧，不敢望她的脸，只是低下拜：

“小侄绝不负垢姑，只望您老人家答应我们，立刻成礼正名。”

薛夫人轻轻一叹：“不必！张郎！你们今日之缘早有天定，无须拘于形式，虽然你误了她的仙业，但那是她的命，怪不得谁，你是富贵中人，将来仍有一番遇合与不世的事业，可是天垢却不能帮你什么忙，她与尘世无缘，张郎，如果你有心，别贪恋富贵，功成退，四十年后，仍有相见之日，否则，你是你，她是她，权作梦一场，各证各的缘，在这四十年中，你可以娶妻生，不必把天垢放在心上，你们的缘份，要在四十年后。”

张良忙：“伯母！小侄誓她不娶。”

薛夫人忙叱：“胡说！那就更增天垢的罪过了，张氏门中仅剩你一人，生儿传宗，她是无能为力，天下没有不忠的神仙，你不能害她。”

张良一怔：“伯母的玄机太，小侄不明白。”

薛夫人一叹：“你不会明白的，天垢生骨，仙业有望，只是必须经过一次合之缘，消去劫，她生来就冷漠，不容易动心的，虽与人合，只要不动心，不坏元贞，反能助其元贞稳固，没想到你竟能使她动了心。”

这些家的法语，张良听来只有一知半解，但薛夫人也不多作解释，只是：“你的骨也是吾中人，只是你的煞气太重，必须在红尘中历练一番，才能使心定，但愿你不忘本，将来仍有重聚之日，现在你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就叫天垢送你上路，我有一封信给你带去，见到天异，把信给他，他就会跟你走了。”

张良喜望外，脱：“伯母都知了？”

说完又觉得不安，因为要利用薛天异刺客去行刺秦王的事，只是他心中的一个计划，并没有对谁说过。

但薛夫人那一双明澈的眸，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中的思想，微微一笑：“我当然知，你到东夷的目的，你的计划，没一椿能瞒得过我，那天你在雪地中为群狼所困，我本待不理，听任你葬狼腹，或许会改变一切，但天垢忍不住冲了去，可见人力是无法逆天的呀。”

张良为之一凛，没想到心里的事，被人一览无遗，看来这个老妇人确有神通，忍不住又拜：“请伯母指示迷津，小侄的计划是否行得通。”

薛夫人：“秦王暴，必无善终，秦必亡，但尚非其时，对未来的事，我只有用句预言，你记住了，将来如有应验，你就知对自己的取舍了，亡秦刘楚，灭秦者胡，楚人一炬，可怜焦土，记住这十六个字，你可能会明白世上没有不朽的霸业，没有百世的富贵，庶几来归。”

张良愕然：“小侄问的是前的计划。”

薛夫人笑：“这个计划只问该不该行，不必问它是否会成功，成功不是一天造成的，必须一一滴累积起来的，百丈楼，虽然加上最后一尺才算完工，但没有以前的九百九十九尺，那一尺仍是一尺，你该明白了吗？”

张良：“小侄愚昧，小侄不明白。”

薛夫人一叹：“天机不可预，我也不能说得太多，反正我一个儿向你换回一个女儿，没有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