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以万民为刍狗，境有饿殍，这是牧民者的责任，他是个好官，只可惜权力太小，未得上命，未逢大灾，不敢擅自开仓济贫。我们来办，只求他活用一下，他自然肯帮忙了。再说，稻谷放在仓中霉烂掉也是暴殄天，借给我们，明年还他新谷，对他只有好。”

“万一有个什么天灾人祸，你们还不怎么办呢？”

“那也不要，我跟娘把自己的私蓄折成了黄金，存在县库中作为抵押，万一还不谷，他可以挪银抵帐，因此他放心得很。”

“这倒罢了，法律本乎人情，我想即使有上层查到这件事，也会曲谅的；这么说来、县府对你很支持了？”

谭意哥：“我倒不是倚仗官势压人，而是有些人太可恶了，必须非加以严惩不可，我告诉你一件妙事，年前收帐时，西城有个土财主，家里有百亩良田，可是吝啬成，居然也带着家人来领取赈粮。”

“那有这人的。”

“当时我也不信，而且我看他穿着寒敝，也不像个有钱的人，那知他第一天领了五斗米去，第二天又来了，我跟着他到他家中一看，他家中盖看大房，园里养着几十猪，全家大小九人，居然领了我们十几石的米去，这人怎么不整整他呢？”

“该惩，该惩，你怎么罚他的？”

谭意哥笑：“好在我先料及此，每一个放粮的人都署下债券，打下手印，说明三个月后，加倍归还。”

“三个月就对一倍，这个利息得惊人了，他既是算盘打得那么，如何肯署下债券的？”

“那是因为他邻近的贫们都有往例，只是个样，到期不还也没人去讨，他以为没关系，所以照立不误，那知我就着人拿了债券上门去了。”

张玉朗笑：“他会还吗？”

“自然不肯，而且还赖债，说他家有良田，自己的收成都年有富裕，怎么会向我们借米。”

“说的也是，这话很难令人相信的。”

“我不怕他赖，因为债券上打了他的手印，证据确凿，告到官里，打了他一顿板，不但要他如数归还，而且还加倍罚了他，足足赔上了六十石谷。”

“他还了没有？”

谭意哥：“自然还了，起先他还想赖着不给，我着人去告诉他说，要他该着好了，没有关系，等到了收成时，再本息一并归还，他一听，在当天就把谷给挑了来，因为他怕再担负上利息。”

张玉朗听得很有意思，笑：“这下可真是因小失大了，以后他大概再也不敢贪小便宜了。”

谭意哥：“他的情形如何倒是不知，不过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再也没有人敢冒认贫，领取救济了。凭良心说，这件事我是到太狠了一，而且还倚仗了官势压人，可是那老儿的居心太为可恶，这样给他一教训也是不错，更重要的是，前来求救赊欠的人太多了，我也不能每一个人都去调查审，那样太耗费人力了，只求找一两件来严办一下，以为儆戒，使别的人一个警告而已。”

张玉朗望着她侃侃而谈的样，显得那样的庄重，练，虽然无损于她的丽，但是却给人一觉，觉到面对着的，不是一个女孩，没有一绮思。

郡主是傍晚时分到的，她来到时已经颇为轰动了，县中的县太爷吴大人，因为在门官中听说了张玉朗来到的消息，他知张玉朗是何许人，已经过来递了手本，张玉朗倒是很客气的接见了他，谢谢他对义盛粮号的照应，他从别的人那儿听说郡主也将来到的消息，益发的恭敬了。

还是张玉朗：“吴大人！玉朗这一次仅是顺探友，纯为私人行动，不敢当妨碍大人治公，你还是请去忙你的吧，吴大人的政声治绩，家岳早有风闻，十分的钦敬，不日当有佳报。”

最后那句话使吴大人很开心，他是个好官，虽不为发财而官，但总希望能有人欣赏他的作为，因此兴兴的走了，不过他毕竟还是候在城门，迎接了湘如的车驾，尽了一番礼数。

丁婉卿在张玉朗的力促下，没作什么太铺张的准备，只不过是了几样菜，打扫了一个乾净的院落。

但这些也只招待了那几个随从，湘如见到了谭意哥后，亲得不得了，晚上持要跟谭意哥同榻而眠，以便联床夜话。

而张玉朗则与杨岸两人对饮薄酌，也是一夜没睡，他们有很多的话要谈，而且谈的内容很秘密，连丁婉卿都不让听，被赶去休息了。

他们原打算是住两天就动回京酌，可是第三天湘如就有不舒服，想是震动了胎气，幸好张玉朗自己的医理湛，当时把过脉，开下了安胎的方。

人倒是安顿下来了，却还得多休息几天。

张玉朗的假期却快满了，当然以他在京中的关系，延长几天假是绝没有关系的。

但是湘如期期以为不可，她认为越是关系好，越应该奉公守职，才不会引起别人的闲话。

谭意哥也觉得张玉朗应该先走，在假满前赶回去，因为他初官场，不要给人一个怠忽职守的印象。

张玉朗走了，留下了湘如给谭意哥照顾着。

这一留就留下了一个多月，两个人整天相在一起，情好得像里调油，谁都舍不得分开。

等到京中又派人下来接，湘如的肚已经隆得像个小西瓜，再不走，恐怕就要在这儿生产了。

虽说以杨家跟张玉朗的情，湘如在这儿生产，也说不上一个扰字。

可是湘如的份究竟不同，原来就有了八九名仆妇随从，京里不放心，又派了七八名老练的嬷嬷仆人，还带有一位老夫。

这么一大堆的人，挤在杨家，可实在不方便，尽说一切自理，也是够麻烦的。

再说湘如的弱，这个责任也没人能担负得起，还是让她回京的好。

尽京里面来了人，湘如也带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贴的人。

她有个贴的丫玉芹，张玉朗走的时候，被打发去侍候张玉朗了。

她生洁癖，除了有限的几个人，都不准她的屋的，所以虽然有了大批的人，却只能在外面帮帮忙，许多贴的事情，她宁可自己动手也不要人手的，看她着个大肚，举动艰难，谭意哥明白了。

她叹了气：“湘姊，你是故意留下来坑我的，分明是拖着我跟你一起动而已。”

湘如笑：“妹，我可没这个意思，爷走的时候，我是不舒服，这可假不来的，现在我虽是满心想请你一起走，却还是不敢开。”

谭意哥：“你不必开，却用情势来我，那比你开更可恶。”

湘如：“妹倒不必这样想，你可以不理的，我要你陪随同行，麻烦你的地方可多着呢，又不是邀你去玩，你可怜我，就在路上照应我一下，否则，谁也不能说你。”

谭意哥：“怎么没人说我？玉朗就会骂死我。”

“他绝对不敢，理上也怪不到你。”

谭意哥：“他即使不骂，如果你有什么舛错，我这辈也无法心安。”

湘如笑：“妹还是疼我的。”

谭意哥恨恨地：“我不是疼你，而是被你的苦计算计上了，湘姊，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