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原已预定的几位熟客全谢绝，推说秋娘不适，以免扫了这位公哥儿的兴。

其实，只要秋娘一弹唱，那还能瞒得了人。

像那位舍不得钱的老兄吧！仅少许代价，照样可以一饱耳福，可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罗！

厅里的公哥儿，不但手大方，而且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加上文质彬彬，自是大受秋娘和姑娘们迎。

公哥儿似乎也是慕名而来，不惜十两金，专为欣赏秋娘的弹唱，其他几个姑娘只是陪酒。

秋娘的成名曲，只有韩宏为她捉刀代作的两折悲歌。

而她今晚已连续唱了三遍。

这是公哥儿要求的，秋娘自然不便拒绝。

一曲终了。

秋娘犹抱琵琶半遮面，笑问：“公，要不要我弹唱别的？”

公哥儿的脸上毫无表情，令如山地：“不！我只要听这两支曲，继续唱吧！”

秋娘心里虽有些不悦，但也不便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欣姑开了，笑着打圆场：“公爷，咱们秋娘，又弹又唱的，手指也弹累了，也唱乾了，您不让她歇歇，喝杯酒嗓吗？”

随侍在侧的小红姑娘也帮腔：“就是嘛！公爷光顾著听曲儿，我们都还没机会敬公爷酒呢？”

秋娘趁机举杯：“我敬公。”

不料，公哥儿脸一沉，冷声：“我钱可不是来买醉的！”

这一来，在座的妨娘们都不敢吭气了。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秋娘惟恐场面闹僵，赶撩袖伸纤纤玉手，轻拨琴弦，发清脆悦耳的琵琶声。才使公哥儿的脸缓和下来。

不知是受了情绪影响，还是事有凑巧，秋娘一个不慎，竟使琴弦绷断。

“啊…”秋娘失声轻呼起来。

公哥儿的脸倏地一变，冷冷地哼了一声，正待发作。

秋娘已惶恐地陪著小心：“对不起，对不起，扫了公的兴，我这就去换一把琵琶…”

“唔…”公哥儿沉了一下，才勉了：“好吧！”

秋娘不敢离座，暗向小红姑娘一施：“小红，麻烦你把我房里那把新琵琶取来。”

小红姑娘会意应了一声，刚起离座，就见一个中年壮汉闯了来。

他老兄不是别人，正是那带钢刀的江湖人。

小红被他挡住了去路，刚说声：“你…”不料被他一挥手，推得踉跄跌了开去。

“哇！打人啦…”

小红这一嚷，顿使整个厅的姑娘们为之愕然。

那位公哥儿却若无其事，连看都未看中年壮汉一。

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麋鹿奔于左而目不瞬的那份镇定和冷静。

倒是黄捕派来的两名便衣捕快，行动极为矫捷，跟著掩上楼。

就在小红叫嚷的同时，他们已闪厅，一左一右，上前抓住了中年壮汉的两条胳臂。

这两个捕快，曾在城东段老武师开设的武馆，学过几年拳脚功夫，也会几手擒拿术。

所以一手抓住中年壮汉的胳臂，另一只手已扣向他手腕。

但中年壮汉的反应更快，双肘猛向后一拐，撞在两名捕快的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