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有寒意，又值连日霾，绵绵秋雨，别增离人愁绪，使得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关山月一时兴，掏一块银锭，向船家买了两缸好酒与十几斤腌，邀请全舱的人同酌！

这一番豪的举止在他只是兴之所至，却使得全舱的人都对他侧目相视，态度益发恭敬了！

关山月原来是闲得无聊，想与大家同乐一番的，这一来反而得不自在起来，只好避开阿谀的人群。

一个人蹲在铺上喝闷酒，心里不痛快，酒喝起来也不是滋味，可是他忽然被另一个引了注意！

那是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形容枯槁，面黧黑，想是饱经风霜，看起来约有五六十岁，然而关山月认为池不会有这么老，那人擎着一方破蔽的布招，上面写着“吴天直言论相，前神课，预示休咎！”

那几个字笔力雄健，比诸颜黄名字毫无逊！

看他落拓的样，当然不可能是钱请别人代写的，可是这一手字比广寒中的书还见明。

再者这人的态度也很特别，大家都在开怀畅饮的时候，他一个人落落寡，对放在面前的酒如同未睹！

关山月看了半天，终于忍不在过去一揖：“先生为什么不喝酒？”

那相士淡淡地：“无功不受禄，在下自己买不起酒喝，却不愿接受嗟来之，更不愿接受人家的布施！”

语气十分冷淡，而且连睛都不抬一下！

关山月倒不在乎，旁边的人却忍不住了，尤其是那个让铺位的小商人，更是鼓起睛怒叫：“你这家伙简直混帐，这位公爷是一片好意…”

说着攘袖作态，像好要动手揍人，其余的人也跟着附和叫嚷起来，关山月连忙拦住那商人：“各人有各人的自由，这个倒是不能勉！…”

那商人仍是不服气：“他不领公的情没关系，可是不能说话，照这样讲来，我们岂不是成了接受公的布施了…”

关山月也觉得那商人的话不错，乃笑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在下请各位喝一杯酒，只是想跟各位个朋友，承蒙各位看得起，在下十分激，兄台何必为一小事而生气呢？”

经他这一婉转解释，那商人倒是消下了气：“公这样讲，我们倒是不敢当，可是这家伙言不逊，实在混帐，非要他作个明白代不可！”

那相士一睁：“要怎样待？”

商人瞪：“至少你得向大家个歉！”

相士淡淡地：“那也没什么，可是你一连骂我两句混帐，又该如何代呢，是不是也应该向我两个歉！”

那商人一翻：“你本来就是混帐！”

相士伸枯瘦的手指计数：“三句…”

那商人忽然微微一笑：“想不到你也会打算盘，今天碰上我这个买卖的你可占不了便宜，不错！我一连骂了你三句，可是我们全舱除了这位公外，还有十九个人，你一句话把我们全骂上了，扣掉三个你还欠十六个混帐呢。”

那相士翻翻白跟一叹：“我们跑江湖的碰上你们生意的，还有什么话说，可是我生来是一副死骨，要我歉是办不到的…”

那商人鼓起睛，相士却接着：“你若是认为不合算，不妨再骂十六个混帐！”

商人倒怔住了，歇了片刻才“我没有那么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