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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3/5)

上还贴着纸,写着什么新鲜、上好红茶…

早知如此,就该一脚上这儿来了,也免得多受那些罪,于是他牵了来到,向着一个壮的中年妇人:“请问大嫂,有没有?”

他知自己的湖南土腔很难有人懂,好在中就在北京上的洋学堂,跟着又念了三年燕京大学,因此他相信自己的一京片已经能字正腔圆了。

那中年妇人嘻开了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起来:“小兄弟,我二娘躲在这个比槽不如的窑里,就是卖的。”

在外面烤羊的那个汉跟着笑了:“二娘没了那还成话吗?她裹就是源,狼上她的人,能从此地一直淌关,满了哈拉湖呢。”

其他几个汉也都大笑起来,白振英皱皱眉,知他们说的是什么,他在北京念燕大,因为家里有钱,两三块钱上八大胡同打个茶围不在乎,有些穷学生只要二个角到猫儿胡同那些半开门的土娼馆去,可以歇上一宿,因此这些风言风语在北京的学生圈里并不陌生,尤其是胡适之在搞新文学运动,提倡什么白话文、白话诗,大学生得风气之先,几个新派的人,更是起劲得很,倒是他们这些中文系的,虽然不反对翻新,却反对汰旧,他记得曾经有人写了一首白话诗,题目就叫女神:

你,坐在云端,布雨行云。

为了普渡众生,开着慈善之门。

我怀着虔真,原只求一滴甘

而大方的你,却把倾瓶的,连同杨枝一起奉赠。

这首诗在一个刊中发表后,赢得了不少的佳许与称赞,但是作者没有留地址,刊上还登通讯,要求作者跟社方连络,以便奉酬,并请续赐佳作,结果那个促狭的作者,回了封信,说稿酬请猫儿胡同的赛杨妃,这篇文章就是歌颂她的,并要求更正,说刊的诗跟原作差了二个字,永开慈善之门的永字,应该是半字,杨枝的杨,则应该是字。

于是大家才知这首白话诗中真正的意,引为笑话,因为赛杨妃是猫儿胡同的名女人,一都不胖,给她起名的人,原来是用的赛扬妃,说她天生异禀,兴之所至,如扬江之涛,源源不绝。

因此白振英倒是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是指什么,笑了一声:“大嫂,我的袋早就了,整整六七个钟都没喝一滴,请你方便一下。”

二娘瞟了他一:“六七个钟挨过来也真够你受的了,你是第一次上外吧?”

“是的,我是来找个朋友的。”

二娘哈哈大笑,一直颤:“我在这儿设这个摊,就是专你们这些新手的生意,一碗两块钱,要现洋可不要票。”

连湘的乡下,老百姓都是只认白的银,对薄薄的钞票缺乏信任,白振英是知的,所以在离开的时候,他把钞票都换成了现洋,可是一碗要两块钱却吓了他一大,叫了起来:“什么?一碗两块钱,比酒还贵?”

二娘笑了:“说的是啊,小兄弟,你要买酒,上好的烧刀,一角一大袋,包不掺,可是要买,就是两块钱一碗了,你要知这是沙漠,是活命的,真到渴得要死的时候,别说是两块钱,二十块、两百块都会有人抢着要。我这儿的是用牲什托格拉克拉来的,五六十里路,一桶得喝一半,路上再泼一半,拉到这儿,剩下的还能有多少,不卖贵一行吗?”

白振英倒不嫌贵,他钱从来也没小气过,因为他一直是大少爷,就以门来说吧,他怕带行李,连内衣都是随买随穿,穿脏的一丢。在天下了车,一路过来,他已经住了五六天的客栈,越往西走,内衣越贵,他毫不在乎,现在他需要喝匹更需要,别说是两块钱一碗,二十块也不心痛,但苦的是他上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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