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当回事，上前一步叫：“那！姓龙的，叫你一声六爷是看得起你，你在上海滩早已过了时了，有什么好神气的，居然人五人六起来了，俺穷爷就站在这里，侬有就开枪看看，我这些弟兄不活活地撕碎你才怪。”

龙六怔住了，简直难以相信他自己的耳朵，这个吴老么，居然敢对他说这话，而屋里的人居然敢对他如此。

虽然他是过气的江湖大爷，但那烈总还是要维持的，明知后果严重，这一枪是必须发去的，否则他龙六就没脸见人了。

他将心一横，手指一，砰的一声，枪冒了火，但是却没有击中吴老么，那是因为有人把他的手一抬，使枪朝了天，弹打了天板。

那是他的学生江志文，排行第三，大家都叫他阿三哥，白白净净的脸，人缘很好。

江志文推开了他的枪，连忙：“先生，你这是什么，怎么对自己人也动刀动枪呢？

有话好说嘛！”

一面说一面推着他，好歹地把枪从他手中夺了下来，把他推到小房间里坐了下来，然后放低了声音：“先生，不是我说你，陈家那个小娘ｘ是杀不得的，东洋人也不会让你杀她，而且你怎么跟吴老么上了呢，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龙六横起了睛：“人是我捉回来的，怎么杀不得？”

“先生，人是你捉回来的不错，可是你已经给了东洋人，楼上有五六个东洋人看守着她，你连面都见不着，还能杀得了她吗？”

“这是我的地方，我的房。”

“先生，这里也是日本估领区，人家随时随地都可以没收你的产业的。”

“他们敢，难就没有王法了？”

“先生，你也六十了，怎么还说这话呢？我们从来也没讲过王法，你难去跟日本人讲王法，你要上那里告他们去？”

龙六呆住了，长叹一声，随又愤然地：“可是那个吴老么居然对我这态度。”

“先生，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还是多忍耐一下吧！”

“忍耐！姓吴的只是一个小憋三，居然对我张牙舞爪，这气我怎么能够忍。”

江志文叹了一气：“先生，原来你还不知，吴老么是日本宪兵队的便衣包打听的目，在日本人面前很吃得开，你跟他去斗什么呢！”

“什么！他是日本人的便衣包打听？”

“是的，而且老早就是了，所以他的人才能在虹公园里活动，龙虎帮的势力吃日本租界来，是他在暗中策动的，目的就是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堂都挤掉，现在那些人都到了他的手下了。”

“这么说，他跟龙虎帮是串通的了，我说他是细一也没有错。”

“他不会是细，跟龙虎帮的人有默契是不错的，龙虎帮的人不捣他的，有时还会卖他一小面，让他在日本人面前可以站住脚。”

“这对他有什么好？”

“怎么会没好呢？龙虎帮的人只占了码苦力帮和车夫帮，其他烟税都是他的地盘了，他本来是个小脚角，现在成了虹的地下太上皇，以前还有很多别的堂分地盘，现在都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