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彤：“赢了就是正朔，输了就是土匪。就像当年明朝叫你们和现在你们叫张献忠他们一般。”

玄烨失笑：“真没想到一个女有这么怪的见识，若不是亲见着，还以为是黄宗羲、顾炎武那几个异端来了。”

林芷彤：“我哪算有见识啊。只是敢说而已，这样想的人多了。田里的农民都知当官的是狗，只是都不敢明说，怕被折腾而已。我就无所谓了，我从小就是女侠。若话都不敢说，还谈什么女侠？”

玄烨：“看来武还是不能不禁——朕已经答应你了，等会儿就放耿聚忠跟你回府。今日之事，你也不要外传。”

林芷彤：“知。男人都不喜被女人打败。你要写张圣旨，否则你赖账了怎么办？”

玄烨睁圆睛：“朕岂是言而无信之人，你不知一言九鼎吗？”

林芷彤：“不一定，男人耍起赖来更无耻，他会事后说这是三十六计——无耻的人都会给自己编好借。”说罢又把匕首了来。

玄烨颤抖着拿起笔，觉得千秋万代君王，奇耻大辱无过于今日。咬了咬牙齿，顿时把笔往地下一抛，：“你要朕写凭证，朕偏就不写——城下之盟，朕绝不签，你杀了朕便是。”说完昂着，闭上了睛。

林芷彤沉默了一下，缓缓地把匕首放下了。玄烨还是气鼓鼓地站着，只偷偷张开一半睛。

林芷彤坐在龙椅上，突然：“其实耿聚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我的第一个男人在漳州。”

玄烨睁开，疑惑地望着这个女人。

林芷彤：“后来我家了事，那个男人居然就不要我了，怕耽搁了他的前程。他只要个州府的捕——其实这个捕比得上从小和他玩闹的我吗？”

玄烨笑着：“州府捕多算个从七品，为了这样帽，不要青梅竹的人，真是糊涂极了。”

林芷彤：“是啊，我想他如今也多少会后悔吧，就算如今不后悔，明日、后日、老了后、快死时，总会有一天想到我就泪的。若是所有情都没有了，所有回忆都不见了，只有位、江山、虚情假意的捧，你就真是孤家寡人了。”

玄烨一震，心里升起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小时候和耿聚忠、柔嘉公主一起在大树下玩闹的场景，瞬间浮现在前，赶也赶不走。他知，自己就是孤家寡人。玄烨轻声：“朕就是寡人，寡人就是朕啊！”林芷彤捋了捋发，：“哥哥，我走了，你既然答应了放人，本就不该再你签字了——你不要让我这个女人看不起你。”言罢后，她自顾自地走养心殿。对外边守候着的三德：“准备冰，一个人去，皇帝哥哥刚才摔了一跤，脸上有些。”

三德赶忙殿，见皇上默默地站着窗台边，呆呆地远眺。三德不敢打扰，任冰块化在手上。

玄烨突然叹气，：“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乾坤一局棋。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卧土泥！”

三德一震：“万岁爷，您在说什么？”

玄烨转一笑，：“皇阿玛的诗，顺治爷写的，写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