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这儿不比小县，剧本审得最严。这些诲诲盗的本，包括《浒》都被禁止了。”

林芷彤：“《浒》都禁？算了，反正好看的书他们都禁——你这公哥，平日都看些什么书？”

纳兰德：“《浒》也曾偷偷看过，越禁的越看，假以时日这些禁书说不定都是名着。但大多时候跟别人一样，被着读些《中庸》、《大学》什么的。也对，总要懂些为人世的理。”纳兰德不想给心上人不思取的印象，装大人。

林芷彤一想起是颜雨秋家的书，就心存恨意：“我看这些书也没什么好读的。读来无非就是装模作样个米虫而已，有权人赏他们骨，只是因为他们老教别人听话。”

纳兰德又惊又喜，自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就一次比一次觉不可测，跟自己那是一灵魂的契合，忙：“对，林妹妹说得对极了！我从小厌恶科考。这世上，我看到男人便觉得浊臭人，其实多少人真读书？都是着读书的好罢了。科举科举，害死多少赤啊，小时候还会哭会笑，像个真人，长大后就个个圆算计像块墓地的砖，外面看个个温柔敦厚，回府里满肚男盗女娼。你看看街上那么多笑，凡对着上面人就挤了来，对着下面人又都不见了。那其实不叫笑，叫卖笑。你别看这么多人写了一首又一首的诗，其实都是在凑字拼词，故意玩个游戏，好个上等人的圈，又捞些好。倒是府上妹妹们少一些心机，偶有些好诗词，偏偏没人知晓。我敢说，就把西湖摆在举人们面前，懂的好的人都不多了，女人这样活生生的人都品不来的，如何品得山的好？他们没有真正的品味，又到假装有品味，他们把风雅当成手腕，却又去随意评判风雅。读书也好，写诗也罢，所想十成倒有九成都是对自己有没有用，偏偏没有想过，其实自己活着又有什么用了？”

林芷彤半懂不懂，：“你真是个怪人，好在我也是，我一直觉得官有什么好当的。让我装模作样，不能随意走动，只给我帽着。我才不了，现在我都觉得气闷。”

纳兰德一声长叹，这就是张籍的“恨不相逢未嫁时”了吧。总之，这个女人只怕要成了自己的魇了，但现在能给妹妹什么，脑里还真是一雾。于是转移话题：“妹妹看过《浒》，里面最喜谁——让我猜猜。林冲是你本家，该是他吧？”

林芷彤听书听得最多的便是《浒》，但又几乎没有人会跟一个小女孩谈论小说，一直憋着很多话想说，闻言大喜：“林冲是我祖上，若不是我祖上，我真不喜她。老婆受欺负，还先想着衙内是谁的儿。不仅懦弱，简直无耻透了。功夫是可以练的，这风骨却练不了。这天下这般无耻的男人怎么也会被叫受辱的英雄呢？看来，其他男人可能更加没用了。”

纳兰德心里暗叹：林冲是她先祖，这在纳兰这满清勋贵里倒没什么，但汉人能这样骂自己先人就真是少之又少，这人一定是被父亲惯大的，灵了。又想想此话还真有理，若不是汉人男人的懦弱，以八旗铁骑的兵力，又如何能关来？他们的骨其实崖山之后，就已经基本没了，如今朝廷又尊儒，等于再下了一次消骨散的毒。纳兰德笑着：“妹妹不喜懦弱，那也一定不喜招安那一章了。”

林芷彤：“那当然，《西游记》我就喜大闹天，《浒》我就喜江州劫法场，我就差一…最不满的还有里面的女人写得太差了，好汉里一共才三个女人，还母老虎、母夜叉的，一个可的都没有。剩下的扈三娘，更加奇怪了，梁山的人在祝家庄杀了他相公全家，她怎么就心甘情愿嫁给王英了呢？所以这些书写了很多女人，其实一个正常都没有。只有潘金莲稍微好，起码在《浒》里她最像一个女人。要是谁能为女人写本书，就好了。”

纳兰德愣愣神，：“你说得是，我府上大茶园就有不少好姑娘。这世界对女人很不公平，我早就想为闺阁个传。妹妹想要看，我这就去写，用一辈去写。写有情有味的女人，虽然一定会被禁，但若能成本奇书，这一辈的努力也无所谓了。”

林芷彤抚掌：“好啊，好啊。里面要写个会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