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拳宗最讲灵变，江湖之人不拘小节，古人规矩又岂能拘我？现在武林不盛，所以降些门槛，把功夫传下去是最重要的。”

林山石觉很怪异，当年自己学武时，每一招都要千锤百炼，单一个无影，就踢坏了不下十个木人桩。现在这般扩招，这般练法，不是毁了鹤门的声誉吗？弟学不到真东西，那不是骗人钱财吗？他看了看师父的房，又看看这一堆弟，林山石似乎懂了些什么，莫非师父老了，居然把这束修看得比功夫还重要？可再看了看师傅两鬓的白发，想说的话又偏偏说不。

甄坞大师拍拍徒弟的肩膀，：“走，我们师徒多年未见了，到我茶房谈谈。”

林山石走房间，将两匹布和三两银递给师父贽。师父笑了笑：“你也不容易，这布是你的孝敬，师父收下。银拿着给你那小闺女吧，当是师公给她的嫁妆——也不知还能不能喝到这女娃阁的喜酒。唉，这刚过七十，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估摸着也近了。”

林山石赶忙：“师父武艺，内气厚，活到一百二十岁绝无问题。”

甄坞大师哂：“胡说八，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练不练武跟打架谁赢相关，跟长不长寿有多少相关？为师在莆田南少林寺见惯了手，有四十多就走的，有五十多就走的，也有七老八十走的，跟普通人差不多。真正上了百岁才圆寂的，这八十多年少林寺也就了一个，还是个从没练过功夫专心念经的。其实，人能活七十已属难得，寿多自辱，没啥好难过的。怎么说我也是少林无字辈俗家弟，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些基本的理也算通了。虽不是完全得到，但对这臭倒也没多在乎，只有一宗事还放心不下…”

林山石不知该如何接话，木木地站着，半晌才：“请师父明示。”

甄坞大师不答，岔开话题：“当年你从村里来，死活要学少林功夫，那会儿你才多大？为师也还年轻，在少林门内惹了场大麻烦，几乎不容于师门，正心灰意冷间，赌气就收了你。这一晃三十年了吧？也幸好有你，这白鹤拳法也算有了个归宿。”

山石闻言只是心酸，跪下：“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当年我家穷，六个弟单单不收我的束修，有时练功晚了，师父还亲手熬些粥给弟充饥。这是弟永远不会忘记的。”

甄坞大师摆了摆手扶起山石：“为师年岁已老了，估摸着也快走了，就是放心不下白鹤门。叫你过来是因为你是大师兄，一来让你见见这群师弟，指一下功夫。师父不在了，自然大师兄就是师父。二是也想谈谈继承门的事情了。这次选白鹤拳十大手，也有这个用意。”

林山石心里一阵激动，虽然隐约觉得这掌门基本上是他的，但真到了这时间，多少还有些张。林山石心里酝酿着照规矩推辞几次，然后受了。师父却把自己的小儿叫了来：“甄启铭，来见见师兄。”

这时跑来一个有些半大不大的小，肤白，一看就没有吃过什么苦。甄启铭兴奋叫：“大师兄，上次你教我鹤舞九天我学得不差了，过两天你再教教我啊。”

林山石颔首致意，上次见面还是童，几年未见，就从一个顽童长成公哥了。师父叫他过来有何目的？林山石并不是傻，上就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