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心里烦闷的，闻言半是失落半是失笑，：“胡闹，唉，这次我就不去了太姥山了吧，反正你也不愿意。”

袁氏扑在相公怀里，半晌：“你就是喜迁就别人，迁就女儿，迁就女人。也罢，你以后不要对其他女人这么好啊。要不，我剪了你的。”

夜人静，沙漏细细斜，看起来如此缓慢，可是林山石觉得，一刹那人就老了。

林山石横竖睡不着，他想沉浸在功夫里终老，又明知所有的痴都是一毒药；他梦都想跟着师兄弟在梅桩上再多试几次手，去不了居然只是因为路程远了；他想要个儿，可是只有个女儿，偏偏还是个武痴更徒增伤；徒弟猪康显然不能掌好门，白鹤拳也许到自己上就成了绝学；一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衣，其实一直在山村里刨土也得到，却又是谁在无聊谁在痛苦？林山石半眯着睛，望着蜘蛛在墙角结网，慢慢觉得四个徒弟，三亩良田，两，一间带着小院的房，还有那个菜个很好吃的破落小地主家的婆姨，统统变成了一张大网。

林山石见妻睡熟了，披上大衣走家门，夜里还留着些前天的飘雪，朔风正，暮正，山石才察觉自己脸有些青白，像是突然病了。他踏着碎琼玉，迤逦背着北风来到屋后小树林里。月光早被树枝剪碎，倒似补齐那半化的雪光，青青地只有古松下的坟墓。山石大啸一声，吐了一无名之气。然后目无旁人，打起拳来，打着打着就犹如一只白鹤在清冷孤寂中独舞。伴随着起伏沉吐，脸上渐渐浮起些红。只有在这个时候，林山石才能觉自己跟别人有些不同，他是一个独特的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他想比武，想知自己到底到了一个怎样的度，这是绳索，无法切割。林山石回望了无名古墓，突然确定了什么。

第二天，林山石切了大块猪，哄着妻了顿五，单独叫猴过来练了一阵功夫。

第三天，林山石租了匹骡，离家走了。

傍晚，袁氏慌忙冲上楼去，嚷：“希娣，你爹爹呢？你爹爹是不是被你气走了？”芷彤摇了摇脑袋。袁氏翻箱倒柜，发现银少了十两，明白了男人原来真的躲着她去劳什比武了。袁氏咬牙骂：“这个挨千刀的，好起来这么好，狠起来这么狠——误了耕，明年的日怎么过啊？”惊诧、痛恨充斥在脑际，但又莫名有骄傲，朦胧里觉男人真有男人味了。

袁氏对着芷彤发起脾气来：“希娣你这雌兽，本来你爹的脾气这么多年已经平了，是你把你爹的脾气全勾回来了。”

芷彤努着嘴：“我现在不叫希娣，叫芷彤，这关我什么事？”

袁氏顿着脚，拿起掸在空中拂动着：“希娣，希娣，就是希娣！”

芷彤本就顽劣，加上少年心，也不知哪里冒个大胆的念，扮着鬼脸：“娘，你怕晚上没人在你上练卧虎功了吧。”袁氏闻言一震，又惊又羞，眸一边闪烁一边变大，手举着掸像个雕塑，想说什么终究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