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不知他心有多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师傅较劲儿，反问师傅这教的算是《鲁论语》、《齐论语》还是《古文论语》？他成心捣，自己不想学，还害得我跟二哥哥、三哥哥他们一块没得学…”

刘涨红了脸，微现怒意：“《论语》成于众手，记述者有孔夫的弟、再传弟，也有孔门以外的人。传自今世，载于文字的已有三版本――《鲁论语》载二十篇；《古文论语》载二十一篇；《齐论语》载二十二篇…既然师傅今日教导《论语》，我好奇他教的是哪一本，问一下又有何错？”

一席话说得义王目瞪呆，半晌才怔怔的问：“那…你认为哪一本最好？”

“差不多。”

“怎么差不多呢？你又怎么知差不多的呢？”

刘横了她一，没吱声。我忙打岔：“以后求学虚心些，别老自以为是。去，洗手准备吃饭。”

义王虽然聪颖，到底还是小孩儿，兄长超乎寻常的博学并没有引起她太多的关注，听到有吃的，她举起双手呼一声，大笑着跑了去。

“别太得意忘形了！”我屈指朝他脑门上敲了一栗“有时候卖过了，反显得自己浅薄无知。”

他一震，低下去闷声回答：“孩儿并无卖之心。”

“我听说前阵你已经学到《秋》了？”

“不是…《秋》已经读完了。”

“哦？”我有讶然，却还不至于惊骇“那现在在学什么？去年学的是《礼记》对吧？我还记得那会儿你整天捣鼓什么《大礼》、《小礼》的…现在教的又是五经的哪一本？度会不会太快，学得会不会太累？”

“现在开始学《尚书》…梁侯说，如今太学所授乃隶书所载之《今文尚书》，共计二十八篇，若能找到《古文尚书》，则卷中所载多十六篇。”

我对这些古今版本实在不兴趣，又不能把自己的受照实讲来，生怕给这孩树立不认真读书的坏榜样，于是假模假样的称是，心里却仍是记挂着他小小年纪能否跟上这填鸭式的讲课方式和速度。

“儿，你觉得…你比邓氏那几个兄弟学得如何？”

“梁侯世邓震学得比我好，梁侯常赞他…”

还算诚实，我。

“不过…”他顿了顿，抬起来，脸上有了骄傲的光彩“邓氏兄弟十三人，每人却只攻一项专长，梁侯并不多教。孩儿曾问其原由，他说此乃个人的资质有限。”

我忍不住皱眉：“梁侯说的在理，学问贪多不，不过…《尚书》你还是得些心思好好读懂它。”

乌眸闪了一下，他咧嘴笑了：“孩儿明白娘的用心，定会好好研读《尚书》，不让娘失望。”

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孩，这样的明白事理，懂得分寸，实在是已经大大超了他的年龄。

我拉着刘去用膳，饭快吃完的时候才想起来，急忙提醒：“你父皇让郅恽教授太《韩诗》，讲学殿中，你得空可去旁听，只是有一，切忌恃才傲。”

他顺从的了。

这孩的书果然没白念，吃饭的时候绝对遵循礼仪，从不随意讲话聊天，有板有的架势实在太过肖似他的父亲。

用完午膳，方才撤下案，殿外代？n独有的嗓音已尖声传了来：“陛下驾到――”

不等我门迎驾，义王已带着两个妹妹飞快的跑了去，一路嚷嚷：“父皇！父皇！你什么时候再带我们城狩猎？”

通天冠的刘秀一派儒雅从门外来，中礼扯着他的裳裾，尾随其后，红夫却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他跟前，示意要他抱。

刘秀连眉都没动一下，依然微笑着蹲下来，没等他抱起红夫，后的中礼已纵上他的背，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大笑不止。

我不由叱：“没规没矩的，赶下来！”

中礼偷偷瞟了我一，平时我说一她绝不敢嘴说二，当然前提是刘秀不在的时候。刘秀在，她狗仗人势，压没把我的话听去，只稍稍一愣，随即继续吊住父亲的脖，撒：“娘又教训我了，父皇你下个诏书让娘以后都不许骂我吧。”

前有刘红夫，后有刘中礼，边上还捎带个刘义王在那儿不住拍手起哄，大声叫好，一副唯恐天下不的模样。我见刘秀仍是笑眯眯的没有半分火气，不由板起脸，怒：“还不给我赶下来，真是没大没小。”我作势扬手，对中礼瞪恫吓“再不下来，小心我你！”

“父皇，父皇，娘很凶是不是？”

红夫依偎在父亲前，咯咯的笑：“娘太凶了，红夫喜父皇，不喜娘！”

义王双手抱，故作沉的清了清嗓，学着刘秀的神态眯起了，笑语盈盈：“《小雅》曰：‘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吾微贱之时，娶于氏…”

她的一双睛酷似父亲，这时刻意模仿着刘秀的形容笑貌，那憨的神态，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当着这些女的面，我的脸终究不够厚实，火候欠佳，一时间耳隐隐发，像是要烧起来。匆匆瞅了刘秀，他却跟个泥菩萨似的，完全无动于衷，任由小儿女作始终没有半分怒气。

“下来！父皇在朝上忙了一上午，已经很辛苦了，你们不该这么折腾父皇！”刘开，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