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告于皇天后土之神曰：朕以眇躬嗣位以来，常思置之重，时履薄冰之虞，夜寐夙兴，兢兢业业，十年于此，幸赖皇穹降佑，克兴祖、父基业，征服朝鲜，统一蒙古，更获玉玺，远拓疆土。今内外臣民，谬推朕功，合称尊号，以副天心。朕以明人尚为敌国，尊号不可遽称，固辞弗获，勉循群情，践天位，建国号曰大清，改元崇德元年…”

我激动得全颤栗，讷讷得说不话来，只觉得面对此情此景，百集，无语凝噎。

少时，底下众人列成左右两班，我抬望去，只见多尔衮与科尔沁贝勒达礼、多铎与豪格双双从左边班列中站，同时岳托与额哲、杜度与孔有德双双从右边班列中站，他们每两人合捧一枚皇帝御用之宝，表情凝重肃穆，一齐上前跪献至阶前。

我仔细瞧着这八个人，有满有蒙又有汉…皇太极即将成为一个统治满蒙汉三族的皇帝，而不再是局限于满族的大汗。

“博格达?彻辰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宽温仁圣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清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聋的呼声连绵不绝的由殿内传至殿外，呼声雷动，几乎每个人都是兴奋的在振臂呼喊。

我正倍心神激，忽然从一角传来细碎的争执声，先还动静不是很大，可没过几分钟，吵闹声居然穿透闹喜庆的乐声直达整个大殿。

皇太极底一犀利的寒芒，瞳仁愈发显得黢黑邃。

大殿上正跪伏拜的人齐刷刷的把转向那一侧，我细眯起，角落里光线不是很足，可依稀瞧服饰打扮，也能辨认是两名朝鲜人。

这两个人…

如果没记错，是朝鲜国王惧怕大清有异动，而特意派遣至盛京的使者。略瘦些的名叫李廓，另一个叫罗德宪。

瞧这架势，两个人皆是的直着，任由一旁的侍卫撕扯拉拽，只是不肯屈膝下跪。争闹间两人衣衫俱裂，神情相当狼狈，然而脸上的傲气却仍一成不变。

皇太极微微蹙眉，面现不悦之。今天是他登基称帝的大日，却没想朝鲜人居然敢如此直面拂逆，这真好比当场扇他耳光，让他下不来台。

我暗暗焦急，突然人群里起一个人来，冲着罗德宪上去便是一拳。罗德宪惨呼一声，仰面翻倒，那人到他上，挥拳便打。李廓在一旁被人拽住胳膊，看着同伴被殴，却只能不断声嘶力竭般的怒吼咒骂。

“住手！”皇太极冷喝一声，伸手遥指“多铎，不得无理！”

多铎低咒一声：“走着瞧，迟早要让李倧跪在这殿上…”悻悻退下。

李廓和罗德宪狼狈的扶持而起，罗德宪满脸瘀血，嘴角淌着血丝。

“皇上，朝鲜使臣无礼，论罪当诛！”豪格启奏，底下众臣顿时纷纷依附，七嘴八的主张拿这两朝鲜人祭天。

我忐忑不安的看向皇太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德宪和李廓，虽然相距甚远，可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到底还是让这两个朝鲜使臣打了个哆嗦。

“你们两个…”他缓缓启，声音冷凝，犹如冻结的寒冰“如此行径，想必是李倧授意而为了。”

罗德宪和李廓闻言，面大变，正待解释些什么，皇太极已抢在他们开之前，冷哼：“李倧让你们对朕这般无礼，无非是想借朕的手杀了你们，让世人觉得是朕先行挑起衅端，杀戮使臣，好使朕背上背弃盟誓之名…”

罗德宪和李廓表情扭曲，一副义愤填膺却偏又被皇太极着吞下苍蝇的痛苦模样。

“朕就在盛京等着李倧送人质…如果仍是执迷不悟，便如多铎方才所言，朕自然有法让他亲自到这里来给朕下跪！”目光一寒“你俩的不敬之罪，朕当教你们的大王如数偿还！”

一席话语速平稳，波澜不惊，偏又犹如一石激起千层狼。

殿上群臣振奋，就连那些蒙古贝勒们也都一个个嚷声叫好。

罗德宪与李廓面如死灰，颓丧的被侍卫架着胳膊拖殿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皇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表面看起来他仍是平静而又安详，但是我却清楚的看到，他那只扶在龙椅扶柄上的手已握成拳，泛白的骨节忍的突起着。

整场祭天仪式下来，我已被摆得转向，皇太极察觉我的不适，贴细心的吩咐太监先送我回后歇息。

我长长的松了气，背上微微沁汗，的光有些耀。穿过金銮殿后的院，在拾阶而上，方踏上翔凤楼的第一层石梯，猛地有异样的觉扑面袭来。

我诧异的抬起，不禁愣住。

一石青礼服穿的布木布泰冷冷的站在台阶之上，左手扶住石杆。我从下往上仰望，她后的翔凤楼金辉煌，明晃晃的光细碎的洒在她脸之上，却丝毫觉不她的气。

我吞了唾沫，笑着上前：“妹妹找我有事？”

她直剌剌的盯着我，神冰冷，里面混杂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我暗加戒备，瞥余光扫见她右侧袖微微一动，她的手倏地抬了起来，疾速的挥向我。

“喀！”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挡住她掴来的掌。

她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有抹不敢置信的受挫与惊讶。

我冷冷一笑，这两年养尊优的待在里，久已不活动手——我从未在后这些女人面前耍刀剑，再加上这副骨架原就是江南汉人女的典型代表，跟布木布泰相比，纤细而柔弱，仿佛不经她一击。

她似乎当真以为我就真如外表那般无能了。

手指微微收，我并不急着放开她的手腕。布木布泰又羞又怒，雪白的脸孔涨得通红，贝齿咬着下，倔的瞪着我。

“大玉儿！”翔凤楼的那遥远而又飘渺的传来一声呼喊。

布木布泰上血渐褪，嘴角颤抖的动两下，我适可而止的松了手，脸上从容的保持笑意。

“大妃吉祥！”我肃了肃，淡淡的望着从楼里穿堂而的哲哲。

和早晨的装扮不同，哲哲早已脱去礼服，换了绛紫的绸缎长袍，脸上妆容尽去，素净却又显得雍容大方。

我细细的端详她，三十七岁的年龄虽然保养得当，可是岁月的蹉跎，家务的辛劳仍是在她的脸上刻画淡淡的痕迹，这已经不是我当年在梅林见到的那个稚的少女，但那与生俱来的贵却从未消失过。

反观布木布泰，十余年来似乎仍是倔而又任的个，一未曾改变。如果青年少时可称之为脱可，那么如今却只是让人徒增厌恶了。

“大妃之称可不敢当。”近乎自嘲的，哲哲冷冷启。

“姑姑过谦了。”我笑着回答，目光不自觉的绕过哲哲，看向翔凤楼内。

幽冷宁静的通尽人影重迭，不用猜也知定是娜木钟、特玛?璪等人在那里候着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