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么远，可是…她年纪虽小，主意儿却是拿得最真。这么些年嫁去盛京，瞅着由侧福晋成了西侧妃，自己也有了三个女儿，也是为人母的大人了，我却总觉得她还是当年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儿。人都大金汗王对科尔沁荣有加，汗王大妃又是她亲姑姑，看似什么都不用替她心，她也算得是个有福之人，可每月瞧见她的书信，我这个额吉的总会忍不住替她唏嘘…”

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住，不再往下继续，脸亦微微泛白，似乎已察觉自己方才失言的不妥。我不吱声，祁他特福晋却毫无心机的继续追问：“侧福晋可是为了皇嗣之事？这事急不来，兴许大妃这一胎就能得个阿哥了…再说大妃姑侄俩都还年轻，将来的机会也多的是。”安抚的拍了拍侧福晋的手背“以蒙古科尔沁在大金后中的地位，未来大金国汗王的继承人只会是科尔沁格格所…”

寨桑侧福晋轻咳一声，勉笑了下。

祁他特福晋见她似乎不信，反倒急了：“我是说真心的…其实你们贝勒爷若还不放心，大可再嫁个科尔沁格格过去…”

寨桑侧福晋见她说的诚恳，也就不再遮闪藏掖，叹：“那事不是没想过，三年前见大玉儿和她姑姑所皆是格格，便把我们爷的小妹，由大福晋领着去了盛京…”

盛京？我愣了一下，是指沈吧？

掐指默算，三年前…莽古思的小女儿，寨桑的小妹，哲哲的妹妹…我闷哼一声，险些掌不住笑声来。

但转念多尔衮那张俊逸戏谑、似笑非笑的脸孔猛地我的脑海里：“记着…你欠我的，必然要还我！你休想逃得掉…”那样斩钉截铁的话语犹如两年前那般清晰的划过耳边。我心里一哆嗦，方才升起的笑意被击得粉碎。

等我回神时，那两个女人早不知把话题扯到了哪里。

“科尔沁左翼中旗如今再没适婚的格格了么？”

“是啊…”寨桑侧福晋压低了声音，颇显痛的拧了眉“其他旗里倒是有几个…只是…”

底下的话没再接着往下说，我撇了撇嘴。只是什么呢，挑明了讲，只是虽然大家都是蒙古人，都是科尔沁的族人，但同族不同亲，他们宁可放任没有合适的人选送去，也绝不肯把这等便宜的好事转到他人上去。

转过去半月，莽古思父招呼得极为心周到，我大抵知他们的用意，不过是贪图祁他特那两千多民和三千多匹羊。

我原还指望祁他特能够定原先的想法，到沈去投靠皇太极，可就目前的形式看来，安逸享受，丰衣足的太平生活已动摇了他的决心。他有可能放弃原先的打算，直接把民安顿在科尔沁，留下不走。

我大为焦急，可也无计可施。虽说祁他特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待我另相看，自打我自作主张的认了大福晋额吉后，他待我又是倍添亲厚，已下令去了我的贱籍，命下人们称呼我为“哈日珠拉格格”然而说到底，在这去留的政治决策问题上，他仍是不会听我半分建议。

这一日我在帐内收拾东西，琢磨着该如何开询问祁他特去留的事情，大福晋的贴丫苏日娜笑嘻嘻的掀了帐帘走来，在我跟前瞅了老半天一个劲的抿偷笑。我被她古怪的笑容笑得心里直发，她忽然噗哧一笑，调侃的说：“苏日娜给格格喜了！”

“喜？什么喜？”我咽了沫，有乌云罩的不祥预。

苏日娜压低了声，凑过我的耳朵：“我才听寨桑侧福晋和咱大福晋说了，说…嘻嘻，说这里的吴克善贝勒相中格格了，这会正在毡包内谈论着聘嫁事宜呢。”

轰！我如遭电亟，耳朵里嗡嗡声不断。

吴克善？！布木布泰的哥哥？！我来科尔沁半个月，可是和他一次面也没见着，何来的相中之说？

我霍地站了起来，苏日娜被我吓了一条，白着脸退后半步，惊疑的望着我。

让我嫁给吴克善？！这不过是科尔沁为了笼络住祁他特的联姻手段罢了，哪里真就是什么吴克善想不想娶我，我愿不愿嫁他的问题。

手指握成拳，瞥见苏日娜着发白的一张脸战战兢兢的望着我，目光中困惑和惧怕，想是我刚才咬牙切齿的模样吓着了她，忙收了满腔怒意，缓和脸表情，柔声说：“知了，你且不要说去，我等额吉自己来跟我说，免得以后被科尔沁的人说我不懂矜持，不够稳重！”

苏日娜连连，钦佩的赞叹：“格格真是好福气，我如果能有格格一半好命…”

我不耐烦听她唠叨，挥挥手让她去。等她一走，当机立断的卷了几件衣服细，悄悄潜到厩，借外行猎，将祁他特的坐骑和弓箭刀一并领走。

骑一气奔三四十里，看天黑，我见四下无人，利落的将上的长袍外脱去，换上包袱里的一男装。我一边将散的发打成长辫，一边大的吞咽粮，小半刻时辰后，稍稍辨了辨方向，立继续星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