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皇太极未置可否，努尔哈赤边上却一个人来，指着金台石叫：“你见常人之中有四贝勒这等绝然气质的么？你没见过，你儿德尔格勒却是见过的，把他叫来你一问便知！”

我踮脚一看，那说话之人却是费英东。

“不用那逆来！那个不争气的东西…”金台石怒容满面，神情暴躁至极，指着楼下的皇太极斥“我你真假，瞧你方才神，分明就是心怀不轨！你们不过是想诱我下楼，百般羞辱后再杀了我！我叶赫石城铁门既然已被你们攻破，纵再战，亦不能胜！我祖辈的坟墓皆葬于此，我生于斯，长于斯，死亦要死于斯！”说罢，横剑便要自刎。边上妻儿大叫一声，他妻牢牢将他的胳膊抱住，失声痛哭。

皇太极冷冷的一笑：“那克何此言？你我既是至亲，如何会害你命？你莫曲解了甥儿的一番好意才是！”一番话说时，语音温柔低迷，竟是充满挚亲情。

他背对努尔哈赤等人而立，他们不知皇太极此刻脸上挂着的是何等森冷鸷的表情，我却瞧得分明，相信与他相距最近的金台石更是瞧得一清二楚。

果然金台石怪叫一声，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般大笑起来。对面努尔哈赤已然不耐的神情，其实此时敌寡我众，金台石已成困兽，只消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八旗兵卒朝明楼内齐火箭，顷刻间便可取了金台石一家三的命。

我心绪惶惶，呼不畅。

“叫德尔格勒来见我！叫他来见我——”金台石扯着沙哑的嗓门嘶喊。

皇太极仍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不过时，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被人押着踉踉跄跄走了来。一见金台石面，便跪在地上哭：“阿玛！儿不孝！城内百姓何辜，儿不忍见百姓枉死，故而投诚，阿玛若要怪罪！儿…儿以死谢罪便是！”“德尔格勒！”金台石厉喝“抬起来！”

德尔格勒泪满面的抬起，金台石气势稍顿，颓然叹气：“也罢！你弟弟年幼，望你以后善待！”回指着发妻幼“你们下去！”

妻儿齐哭，执意不肯，金台石摸着小儿的，嘘叹：“你带你额娘先下去，阿玛一会就来。”

小儿似乎极是懂事，泪了。

见母二人相携下楼，努尔哈赤扬声：“金台石，你若降我，我必厚待之，绝不让人辱你半分！”

金台石在楼上犹豫不决，微胖的材在栏杆边上晃来晃去。

“金台石！你到底降是不降？如此磨磨蹭蹭，难是想卖你的节气英烈么？”恰在这时，谁也料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皇太极突然暴怒而起，伸手将跪伏一侧的德尔格勒一把倒在地，膝盖的在他背上，腰刀架上其后颈“你若再不下来，我一刀砍了他！”

众人惊呼，我捂着嘴不敢发声响，浑颤慄。

“哈哈哈哈…”金台石发一声凄厉的长笑。

德尔格勒声叫：“要杀便杀！我既已降你，何故又辱我？”

“我早知如此！我早知如此…”金台石发疯似的仰天大笑，忽然从明楼墙角抓过一柄火把，三两下便将八角明楼各着。

明楼全是木质结构，一经燃火势借风大长，楼上那些叶赫士兵见状大惊失，尖叫声从楼上逃窜下来。

“哈哈哈哈…”火势越烧越旺，金台石的影在火光中已成模糊一片，再难辨清，但他那凄厉的惨呼和痛斥声却随着夜风四扩散，生生的撞人心“我生不能存于叶赫，死后有知，定不使叶赫绝！后世孙者，哪怕仅剩一女，也必向你新觉罗孙讨还这笔血债——”

我只觉得脑袋发胀，前重重叠叠的似有一团火向我直烧了过来。

狼扑面，八角明楼顷刻间化作一团冲天烈焰。金台石的妻儿一片嚎啕，德尔格勒伏在地上，泪纵横，悲愤莫名。皇太极仍是压在他上，只是架在对方脖上的刀刃已悄然拿开，他俊朗的面上冷若冰霜，角带着一抹残酷的冷笑。

“老八！放开！”努尔哈赤忽然朗声喝斥“德尔格勒再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兄长，他既已降我大金，你理当善待于他！”

皇太极不动声，松开德尔格勒，转恭顺的说：“是。儿臣谨遵汗谕！”

我长长的松了一气，手足发。不知为何，我一看到皇太极那般绝情绝义似的冷表情，心底便直冒冷气。我好怕他一时情绪失控，真会把德尔格勒一刀斩毙。

“报——”一名传讯小兵飞奔而至，在努尔哈赤面前跪下，朗声说“上禀大汗，叶赫西城贝勒布扬古听闻东城击破，率同其弟布尔杭古打开城门，已向大贝勒乞降！”

我大大愣住，女真人善战，烈如火，往往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轻易投降。我一生所遇之人，就连卑劣如同孟格布禄、拜音达礼、布占泰之，都是战至最后一刻，宁可亡国，也绝无屈辱投敌之理。

没想到，布扬古竟然…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代善得不赖！去，传令大贝勒，叫他带了布扬古兄弟来见我！”

传令兵磕迅速领命离去。

我混在人群里，手心直冒冷汗。

没过多久，蹄阵阵，却是一行打着正红旗旗幡的金兵簇拥着他们的旗主，士气扬的奔近。

“父汗！”未及到得努尔哈赤跟前，代善已从飞奔的上腾下“儿臣跪请父汗金安！”

“好好好…你起来！”

“谢父汗！”代善慢腾腾的站起。

那一红甲胄披在他上，却仍掩盖不住他的温文儒雅，举手投足间脉脉那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我不由呼一窒。

努尔哈赤满脸兴，这时左边走过来两个人，他目光瞥忽然笑颜一收，骤然冷下。

“布扬古！”一字一顿，努尔哈赤慢慢走近布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