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浑发颤，一把推开那名报讯的士兵，嚷“张铨！张铨——”

连叫数声没人应，忽然边上有传令兵过来，跪地颤声禀：“将军，属下已探明，东面乃是从界藩城涌的伏兵，蛮夷打着红、白旗幡…西面是…从萨尔浒方向绕回的敌人，打了黄旗幡…将军！咱们…已被夹击，腹背受敌…”

“！”杜松气急败坏的一脚踹上那人心，将他踢翻个跟斗，夹踱步“我不信…那个鞑会有此等本事！我不信——”他神情焦燥，暴怒叱骂，我远远的离他五米开外站定，勒踌躇不前，他忽然顿住，锐利噬人的目光直剌剌的停在了我的脸上。

“你…”此时的我照张铨的吩咐，外上了一普通兵卒的军服，暂作男儿打扮。杜松目光如电，刺得我心慌，燥间，他已驾冲了过来。啪地一甩鞭，我的军帽被打飞，脸颊被辫梢带到，火辣辣的疼。

“女人——你竟然是女人！哪个允许女人随军的？真他妈的晦气——”他哇哇大叫，满面狰狞之，我心惊胆寒，正驾回逃，他一鞭又挥了过来，啪地下打在我肩上，安生的小手无可幸免的也遭了殃。她哇哇大哭，声嘶力竭，杜松火气更盛“还有孩…他妈的，把老的军队当成什么了…”

我纵逃窜，背后不断传来杜松的厉吼。“鞑攻上来啦——”突然不知打哪吼一声长嘶。远距离对峙终于变成短兵相接，八旗金兵蜂拥近阵地，大明的火药炮弹完全发挥不所长，顷刻间，厮杀惨呼不绝于耳。

我心神俱裂，那一刻只愿自己倒地昏死，再不用去直颜面对这惨烈情景。有金兵冲向我，刀斧盾剑，反着地上的雪光，明晃晃的刺痛球。

我提着手里握的长枪，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胡的挡了两下，手指被震得发麻，枪杆落地。小白长声咴嘶，立起前蹄踹人，在它彪悍凶猛的踢腾下，围攻我的金兵一时三刻居然拿我没辙，混战中，顿时又有其他明兵随即涌至…

我趁机脱，大叫：“小白！快跑！快跑——”叫到最后，声音抖得完全听不是自己的。小白骤然发力，冲撞突围，刀光剑影中我只隐约听得侧有人大叫：“兀那鞑！有跟老决以生死…”

匆匆一瞥，那喊话之人果然便是杜松，只见他帽盔失落，鬓发凌的贴在脸上，杀得正是兴起，那些寻常八旗小兵本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便被他挑落背。

“铮——”三枝颤巍巍的羽箭从我脑后肩而过，我瞠目结，吓一冷汗。那三枝箭两前一后，成品字型疾向杜松。杜松冷哼一声，随手架起枪杆一挡一挥，满拟能将三枝箭都击落，可谁曾想，落在最后的那枝羽箭突然加速，竟着枪杆直其面门。

我“啊”地声呼叫，声音尚哽在咙里未来得及喊，那枝羽箭的铁镞已生的钉杜松眉心，穿颅而过。杜松翻落，尸首被蹄肆意踩踏。

三箭…齐发…

我浑震颤，急遽旋回，只见十多米开外，一红衣甲胄披的大将，正昂然坐在大之上，一手持弓，一手搭箭…虽然瞧不大清他的脸，我却再也难以克制此时内心的激动和张——是他！是他！代善…

求生的本能促使我加奔向他，正张呼，喊声未之际，背上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冷飕飕的透过厚重的棉袄直钻我的里，撕裂般绞痛…呼喊声最后化作一记闷哼低湮没在群起嘶杀声中。

我伏倒背，全肌搐，冷汗涔涔落下：“小白…”嘴被牙齿狠狠咬血来，我迫自己不能陷昏迷，必须要保持清醒，然而意识却渐渐不再受我控制，开始断断续续的陷失听状态。

四周的打杀声时近时远，我无力再作丝毫挣扎，懵然中我一侧，缓缓下背，小白扭咬我的衣袖…在我落地前，腰上一，一力重新将我提了起来，腾云驾雾般的眩，我的无力的靠在了一个结实膛上…前先是暗下，而后再度恢复亮光，我已经无力再撑下去，替于黑与白的朦胧之中…

唏——前的白长嘶一声。

是小白吗？小白…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我勉撑开睑，在看清那的一刹那，绷的那弦终于松下。

不是小白！居然是…大白呵！

心一松，我顿时彻底陷昏迷。

痛…

略微一动，背上就火辣辣的如同被火在烧。

“别动…”熟悉的声音谙哑在耳边响起，灼的呼细细拂我的鬓发，我着睁开。

苍白的脸，刻的棱角，清晰的五官…他的抿着，瞳眸黝黑如墨，有痛有怨，同时也有无尽的悲怜。我不明白一个人的睛里怎么可能包那么多复杂的情愫…但他眉心攒的皱痕，却着实令我的心脏狠狠的痉挛了下。

“爷您终于可以放心去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我眨了眨，有些吃惊却并不算太意外的看到一窈窕的影。

“歌玲泽！”

“婢在！”

“好生照看着…”简简单单五个字，底下却隐了千斤重的分量。

歌玲泽不经意的抖了下，小脸低垂，僵的蹲了蹲：“是。”

我嗓涩，嘴刚张了张，披甲胄的皇太极已然旋离去，也不回的迳直了房门。我的一颗心猛地往下跌落，呆呆的望着门，睛酸涩得发胀。

“主！医官说箭镞不，未及要害，只需时敷药…”

“安生！”我猛地一懔，不觉打了个哆嗦，牵动背上的肌一阵阵缩搐“安生呢？安生呢？”

“主别动，伤会迸裂的！”

“安生…孩！那个孩呢？”我着急的大喊。

“主！您冷静些，婢不知您说的什么孩…”

安生…安生…我伏在枕上，泪汹涌。安生…小安生！牙齿狠狠的咬上自己的手背，我悲痛绝。

那一箭，力达我背，小安生…只怕不能幸免！

“啊——”我哑然失声，嚎啕大哭。我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她！最终还是…我如何对得起黎艮，如何对得起扎曦妲临终的托付，如何…

“主，血了…天哪！”

一通忙，医官们，好容易消停了，我渐渐止住了哭泣，脑袋昏沉沉的发闷。歌玲泽表情怯怯的站在一边，小声说：“主，福晋来了！”

我刚开始没听明白，茫然的看了她一，她低声再次重复：“是四贝勒爷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她来看您…”

一气呛在了肺里，我险些没缓上来：“这里…究竟是哪里？”

歌玲泽愣了下：“这里是四贝勒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