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哆嗦，胳膊垂下，睑也随之低垂下来：“替许姑娘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他没作停留，转离开。

金赏挥挥手，让弟弟金建带着十来个人跟上，而自己则指使两名郎官到井边替许平君拎桶吊。

一大早不等天明便去了云陵谒拜，这会儿虽然有心替天准备朝，可又怕这会儿近前反而招惹不喜，金赏和两个兄弟外间转了又转，几次偷偷观察室内皇帝的脸，见他似乎在伏案写字，可笔悬在指尖却始终不曾落笔。兄弟几人面面相觑，望着准备好的一堆的膳，却都迟疑着不敢端去。

这时门外脚步响起，许平君一瘸一拐的蹒跚门，尴尬的脸中夹杂着很明显的讨好之意：“那个…金二哥、金三哥、金四哥，我借传舍的厨房了吃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吃？”话说到最后，底气明显弱了下去，她直愣愣的看着金安上手里的一只案，案上摆放的何止是制丰盛可以简单形容的？她咧嘴笑了，手在裙上蹭了下“那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们刚才帮我打。”

金赏与金建对视一后，立即正要将转门的许平君叫住：“等一下，许姑娘。”

平君停下，很和气的说：“有什么事吗？叫我平君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金赏意味长的一笑：“姑娘的名讳我们怎敢随意称呼？”

稍显简陋的内室中，金陵正跪坐在案前支颐，眉锁，笔虽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神思却早已不知飘向何方。窗牖上的光线一亮了起来，有一缕正照在他的睛上，他眯起眸，受到光刺，便微微挪动了下僵的，背往后倾仰。

金芒罩洒中迎面走来一个女，手里端着案，面带微笑的对他曼声细语：“弗陵，读书辛不辛苦？肚饿了吧，快来用些心…”

四周的空气似乎一下变得和起来，淡淡的香气弥漫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他绷的神情放松下来，眶却不自觉的了：“母亲…”那声呼唤哽在咙里，他思念母亲的怀抱，思念母亲的微笑，思念母亲用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呼唤着那个已经被尘封许久的名字。

“金大哥！”前的影廓缩小，少女的眉间带着一抹腼腆忐忑“这是我的一些东西，你若不嫌弃，尝尝味如何。”

他的心猛然一沉，脑海中的虚影消失，等他看清光笼罩下的许平君后，很不是滋味的嘘叹气。

“金大哥有心事？”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金陵脸上的寂寥神情还是看得一二分的。

他嘴角的弧线略略勾起，许平君手捧的案中只简单的摆放了一只盌两只盘——盌里盛着气腾腾的甘豆羹，卖相虽然普通，散发的香气却能很轻易的勾起人的；一只盘内盛着韭卵，碧绿的韭菜托着金黄的，另一只则搁了一块麻饼，一块油饼。

虽简单，远远比不得未央太官们准备的御膳，但是这温馨的觉却使他觉得非常窝心。

他没有回答许平君之前的问题，只是不着痕迹的避开话题，笑指着案：“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她十分开心的将案端到他左手边，金陵转了方向，准备，平君笑的喝粥用的匕匙递给他。

金陵左手匙喝粥，右手箸夹菜，她坐在对面替他分饼：“吃哪？”

“皆可。”见她迟疑，于是又补了句“那就油饼吧。”

平君细心的将油饼撕成小块，十指尖尖，油沾上她的手指，白细，竟似比案中的更诱人。鬼使神差下见她正要罢手，他轻轻哼了声，张开嘴。

她先有些惊讶，但转瞬便释然的莞尔一笑，随手将一小块饼他的嘴里：“原来金大哥也有这么淘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