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起来，其中一人很小声的提醒：“三公莫急，今天主公请了掖令公来…”

“伯父？伯父要来？”刚才还吓得灰败的脸突然惊喜的转多云。

“已经来了，正在二堂上和主公叙话。”

他嘴角动了两下，长长的松了气。婢女伺候他梳洗完毕，他朝也顾不得吃，一个人急匆匆的往二堂赶，堂外站着两名家仆，其中一个是张贺带来的，见到张彭祖时都笑着喊了声：“三公。”张彭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然后了门。

堂上两位长者对席而坐，张贺面东，张安世面西，静悄悄的只听到院落里鸟雀的唧喳声。他探了探，估算父亲与大伯没一个时辰不会走二堂，于是放下心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正因为这三个字，他跨去的脚最终又收了回来。

“…以后还是别提为好。”张安世的表情淡淡的，他岁数比张贺小，但须发半白，脸上肤褶皱，面相竟是比张贺还要显老。

张贺嘴翕动，几次想张嘴却又重新把话咽下，他呼的气息不紊，显然正在自压抑中的愤懑。

张安世不为所动，仍是不卑不亢的继续：“并非是要指责大哥什么，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汉室君主在上，同样年少英才，实不宜再在他人面前称颂曾孙，这利害关系想必大哥也明白。大哥喜那孩于真心，然…他毕竟是卫党遗孤…”

张贺膛起伏，右手抬起，颤抖的摆了摆：“罢罢罢，你向来谨言慎行，光独到，但愿你这回押对了注，没有站错位置，跟错人…我年迈昏庸，独亦殇，我只把病已当成自己的孩般疼，如今他孤苦一人，姓甚，叫甚，上淌着何人的血又能与旁人何？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让他懂，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他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莫说你，便是陛下，与他又有何？”

“大哥！”张安世很少见张贺情绪激动，知这回兄长是动了真怒，向来擅长察言观的他在愤慨的兄长面前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难真是心怀陛下而容不得我夸赞病已吗？”

面对咄咄的质问，张安世面不豫，却始终碍着兄长的颜面，不敢嘴。

张贺冷冷一笑：“你是我兄弟，有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氏一族以你兴，但愿将来也不要以你败才好。你心中既然已有计算，我这个大哥自然也不好你的绊脚石。你且放心，我一个小小的阉臣带着一个卫氏遗孤绝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不良影响。两年前我都能忍气缄默，下如何会不懂这层理？”他重重了气，语气已不再想起初那般生“其实他们本不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刘病已，只是你多心罢了。”

张安世苦笑：“的确，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张安世的谨小慎微是了名的，他自小记忆力过人，所以先帝在时便破格重用他为尚书令，他与霍光同在先帝跟前为官，这两人的脾在某程度上倒是奇的一致。

张贺微微摇，说到人品守，先帝其实更看重前车骑将军金日磾，只可惜金日磾乃是匈人，先帝托孤时考虑到以一个外国人为首辅，只怕国人不服，所以首辅之责落在了霍光上。以霍光为首，金日磾为副，再加一个上官桀，三足牵制，倒也可保相安无事。然后在三个中朝官为辅臣基础上，再安置上一个外朝御史大夫桑弘羊，如此安排，当时真可算得上完。只是先帝纵有奇才，帝王术绝然超群，也终不会料到金日磾的天寿如此之短，竟会在他驾崩后一年多便跟着他一块去了。

天未及成年，朝政之事仍由辅臣决断，上官桀与霍光乃是姻亲，两人把持朝政多年，皇帝如同虚设。只是…金日磾的死固然打破了先帝的完布局，也同样把这对亲家推向了权利的巅峰，这是个必然的结果，一山容不得二虎，金日磾在时他们是姻亲，金日磾不在了，他们便只是政敌。

张贺虽掖，但对朝堂上的风云却是看得十分清楚，他与弟弟安世不同，张安世立于朝堂之上，不说积极的迎合权利，却始终以一名政客的份参与其中。现在朝上分派已经非常明显，霍光与上官桀之间的争斗也逐渐由原来的暗浮上面。

张安世看好霍光，自始至终都依附于霍光一党，但是自从上官氏立了皇后之后，上官桀的势力已今非昔比，远胜霍光。更何况，霍光的为人，面上看来是一派大公无私，实则向来主张排除异己，单说金日磾死后，皇帝为他的两个儿求侯，便被霍光大义凛然的拒绝，正直为公的言辞让年幼的皇帝也无可奈何。金赏、金建两兄弟至今仍只是皇帝跟前的侍中，白担了个虚职，毫无建树，而霍家的弟却被一一安到了朝中为官，但凡是依附于霍光的，也都节节擢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