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注视着对方，双眸的光彩极为柔和，语调也很平静：“我要告诉你的那件事，其实也是-个问题，这个问题，尚请简兄能以专于解答。”

简朝明笑了起来，：“兄台言重了，但有所询，无不竭尽所知，详情奉告——”

仇恨缓缓地：“我要请问简兄——你那‘血刃手’的掌上功夫乃是何时学成的？”

简朝明的表情先是一楞，然后又浮现着迷惘，迷惘中参杂着讶异，他象是完全不明所以的看看仇恨，一派茫然怔仲之…

仇恨也就这样注视简朝明，友善的、安详的，甚至带着儿歉意地注视简朝明。

两人彼此互望着，逐渐的，简朝明的神改变了，迷茫收却，怔忡消失，代之而起的神业已泛现着鸷，着冷酷，更浮漾着一不可言喻的凌锐气——那落拓书生般的酸劲，穷秀才也似的倔态，那文绉绉的天真，柔柔的恳切，那和善，那诚挚，那古，顷刻之间，全幻为乌有。

简朝明神情的转变，好似换藏了一幅面，而可怖又可悲的是，这却是同一个模塑造的面，眉目五官甚至肌肤孔完全相同，变了的只是那气质，那神韵，那无形的掩饰。

一张脸可以代表两相反的极致，可以现七情的迥异，也能将一个人的心思的两端须臾互易，老天，这就是一个人的面孔。

唯一未变的，只是简朝明的腔调，仍是那么稳定平淡，彬彬有礼，：“到底还是被你看来了，仇恨。”

仇恨惋叹地：“你怎么不否认？我宁愿你否认。”

简朝明低沉地：“在你这样一个退有据，实事求是的明人之前，否认一桩业已经由你肯定了的真相，乃是愚蠢与幼稚的，你不会无的放矢或仅凭臆测，当你揭了某一件事，想你必定有不可推翻的实证了…”

他顿了顿，又：“何况，你甚至明了我的‘血刃手’武功！”

仇恨笑：“我很抱歉，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真的很抱歉…”

简朝明沉声：“我相信，但你并非为了我，而是为了我刚才所扮演的那个形象。”

仇恨：“至少，表面上没有变…”

简朝明摇摇，：“你也明白，这没有用，我心并不象表面上这样对你友善，相反的，我一直在伺机将你格杀，不幸的是，伪装的我未能妥善掩饰使实际的我…”

仇恨：“从我门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真欣赏你，你的扮演十分杰，甚至到现在在你暴了本来面目之后，我仍对你有着惋惜，觉得遗憾。如果你是一个表里一致的人，正似你说的那样，该有多好！”简朝明目光黯然了一刹，喃喃地“可惜我不是…”

仇恨：“你的真名就叫简朝明么？”

简朝明苦涩地一笑，：“不错，是我的真名。”

仇恨略微思索了片刻，疑惑：“奇怪，在我的脑里，竟找不一个叫‘简朝明’的人来——看你的情形，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角，更不会是初的新手，以你的老到经验而言，该是一位颇负声誉的杰人才对…”

简朝明叹息一声，：“我已有十七年不用本名了，说我是简朝明，你不会知，但是，提起‘刀’来，大概你多少有个耳闻…”

仇恨上下打量着简朝明，有些意外地：“‘刀’？简朝明，你就是十七年前在‘大峪关’和虎帮老大雷泰争夺一个青楼名而宰杀了雷泰的那个‘刀’？”

简朝明沉重地：“你也知那件事？”

仇恨：“当你我还在武当山作为士，你这场风波只是听师门长辈谈及，后来，听说‘虎帮’聚集全帮徒众开堂，歃血明誓，要找着你凌迟碎剐，为他们老大报仇…”

简朝明沙哑地：“不错，那就是我十七年前为什么隐姓埋名的原因，我不用本名，更绝不提‘刀’四个字，我甚至尽量减少在外面脸的时间——”

仇恨：“你就这样糊‘虎帮’？”

简朝明低缓的：“因并非在‘糊’这两个字止，‘虎帮’当年声势颇盛，好手甚众，我不在乎单挑独斗，却犯不上被他们群攻围杀，而他们成党成伙，蜂涌来去，如若遭遇，断不会以一对一，我那时还算年轻，认为不值为此豁命。另外，争一个风尘女而闯下这等大祸，掀起漫天风波，终究是桩无颜之事，我不免在灰心和悔怨的情况下自我约束，江湖一较葛，也就甚少涉了。”

仇恨笑笑，：“但下你老兄又抛面啦，而东山一起，竟是冲着我姓仇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