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合吧！'

'利川，那途程不近？'

'期限呢？'

'十日吧！'

'如此一言为定了。'

了宅，朱昶内心仍有雾一般的迷离觉，这件公案的发展，完全乎他意料之外，本来凭一个荷包一支剑，几句话，便可了结的事，却变得如此复杂离奇。

街上寂无行人，除了街角照路的天灯，发昏黄的光，使数丈方圆之地略现光明外，四漆黑一片，夜已了，城门早闭，此时要落店投宿，已不可能。

朱昶循死寂的街，一步一跛地彳亍前行。

到了宋伯良设摊之，一个明显的暗号，呈现帘。

朱昶心中一动，故作不经意地循暗号指示溜目扫去，只见一堵粉墙上，七歪八倒地画了些东西，那看起来是顽童涂的，画的是一个人被狗追，前端又有数只狗伏伺，下首写了几个字：'此乃谁家之犬？'别人看不懂，也不会留意，但朱昶一目便已了然，这是宋伯良告诉他已被人盯上了梢，而且尚有不少伏伺的人，这些人来路不明。

朱昶心中大奇怪，是什么人派人盯踪自己？'通天教'？'黑堡'？抑是…：

自然，他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越城墙而，走了一程，果然发觉后有人，他只作不知，不久，来到一座土地祠边，急施展'空空'所授的'空空步法'，倏忽隐去。

盯踪的人可真溜，没有一步踪踪，隐伏不动了。

朱昶也懒得理料，溜上祠，打坐憩息。

天亮了，什么事故也未发生，正待起上路…

蓦地──

一阵鼾声，传耳鼓，心为之一震，转目望去，不由惊楞了。

距停之不到三丈的屋脊边，蜷曲着一个瘦小的白发老者，正自呼呼睡，鼾声大作，这老者何时到此，自己竟丝毫未觉，自己上屋之时，本没有任何人影，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以自己的修为，竟然毫无所觉，这老者的手，未免太以惊人了？

莫非他是盯踪者之一？

心念及此，故意咳一声。

那老者翻了一个，梦呓似的：'大梦谁先觉，万事我自知，祠睡未足…：唔，何扰人清梦？'朱昶这时看清了，这老者赫然是'天不偷石晓初'。这老偷儿显然是后自己而至的。这决非巧合，亦非偶然，对方是有意的。

心念之中，冷峻地：'在下是人，非！''天不偷'了惺忪睡，翻起来，打了一个哈欠，目注朱昶，裂嘴笑：'幸会！幸会！原来是"断剑残人"！'朱昶双目寒光，冰声：'阁下追蹑区区，有何见教？''追蹑？没这回事，老夫只是夜行疲乏，寻个宿而已。''是这样吗？'

'信不信由你。'

'希望下次不再有这巧合…'

说着，飘下地，举步便走，那份冷漠，孤傲，世间少有。

后传来'天不偷'的声音：'自以为天立地，豪气凌云，迟早还是断送在石榴裙下！'朱昶心中一动，不知这老偷儿在胡扯什么，也懒得去理睬，故作不闻，自顾自的蹒跚而行，但心里终究有些不能释然。

温煦的朝，使大地苏醒，晓雾渐开，路上已有了早行人。

朱昶就路边小店打了尖，继续上路，他必须在十日内赶到利川与'后张芳蕙'母女会合，他实在不愿回那伤心之地，但又不能不去，他想，时已经年，'谷中人'也许已不在人世，因为离开时'谷中人'曾说过不久人世的话，如果'谷中人'真的辞世，这公案岂不成了千古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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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渐见荒凉，前后不见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