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是第十四代传人，既然有这名份，自己还有什么话可说，单只救命复功之恩，就不容自己拒绝对方所求。心念之中，他转上步，恭谨地上了三炷香，然后跪了下去。

“立誓！”

徐文又是一愕，这誓该如何立法？想了一想，照一般门规矩，朗声：“第十五代弟徐文，蒙祖师恩典，收归门下，誓以此为本门献，恪守门规诫律，如有违背，天厌之。

谨誓。”

老人又洪喝：“听宣！”

徐文长跪垂首，没有应声，事实上他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老人万有松已肃穆无比地接下去：“本门为万毒之门，以济人活的宗旨，服膺武德，崇尚武，以武林正义为依归，铲锄恶，扶弱抑，不附恶，不从邪，可愿凛遵？”

徐文恭应：“矢志凛遵！”

“听诫！”

“弟恭聆！”

“一诫，二诫偷盗，三城滥杀，四诫助恶。可愿凛遵？”

“谨遵！”

“听律！”

“弟恭聆！”

“欺师灭祖者死！妄传毒技者死！宣门秘者死！恃技悖义者死！可愿凛遵？”

徐文悚然应：“谨遵！”

“孩，可以起来了！”

徐文转向万有松，叩首：“参见师太祖！”

“免礼。起来！”

徐文这才站起来。老人此刻显得慈祥无比，目中栗人的碧芒然无存，用手朝下首石墩一指，：“坐下，我老人家有些话要告诉你！”

“谢坐！”

“先报来历！”

“弟徐文，‘七星帮’帮主徐英风之后，一脉单传继承家学，别无师门。”

“好，孩，仔细听着：本门称为‘万毒之门’，祖师便是武林至今仍传名的‘鬼见愁’，讳黎煜。本门是代代单传，每代只收一名传人，这是祖师遗下的规矩，决不容违背，所以律令中有妄传毒技者死一条…”

“师太祖可曾在江湖走动？”

“我已收山一甲以上了！”

“那各代传人…”

“祖师爷有关于收传人的遗示，这也可以说是本门的一段秘辛，祖师在二百年前，无意中发现这一座被‘九转河’围绕的绝峰秘，于是便从此自誓归隐，经历半甲潜修，不但武功登峰造极，最主要的悟了‘毒’的微，忽如任此湮灭，未免可惜，但既已自誓归隐，自不能破誓山收徒…”

话锋至此一顿，接着又：“于是，祖师想了一个撞缘的妙法，把自己所学，录成了两册秘笈，上册附以笺条，说明得此笈者，须潜心参修，十年之内，如能有成，可来此间拜师，修习下册…”

“哦！”“祖师把上册和笺条，用鱼袋装妥，投河中。当然，也许碰不上有缘的人，也许从此失，但祖师把这心愿，付与一个‘缘’字…”

徐文听得大是神往，不由脱：“结果碰上了？”

万有松老人了首：“当然，不然本门焉能延续到今天。”

“请师太祖说下去？”

“六年之后的某一天，祖师正巧在河边打鱼，忽见一尸漂来，捞起来一看，尚未断气，边赫然带着那半本‘毒经’，经救活之后一问，果然那人是谒师而来，因路径不熟，失足落…”

“啊”

徐文又惊“啊”了一声。

“祖师当时喜之不胜，立即收为传人，并开了‘万毒门’这门，并立下诫律，同时顾及到‘毒’不同于‘武’，动辄便毁人命，人心难测，如对门人不加限制，势必因良莠不齐而造成浩劫，是以规定每代只传一人…

“祖师用心至善！”

“那人便是第二代祖师阮元良。由于阮师公的遭遇，使祖师悟了一个测验人心之方，凡获得上册‘毒经’而成传人，必须在‘九转河’上游投潭，经历一劫，然后才有资格正式门…”

徐文困惑地：“如那人顺而去，不为发现呢？”

“不会！峰下奇特，投人必然会被推上河滩，祖师在河中依天然之势装有特制网，到此必被网住，可称万无一失…”

“啊！怪不得您老人家见面就自称师祖，原来认为弟是投门而来…”

“孩，这便是缘啊！”“恕弟绕，如果某一代中，秘笈失落，岂非断了本香缘？”

“问得好，这便是祖师所谓‘撞缘’，如无缘，本门使中断了。”

“这岂不…”

“祖师法度，决不容更改。”

徐文倒咽了一泡，又：“如所得非人，为祸武林，其人本无意门，又将奈何？”

老人微微一笑：“祖师仍有制衡之，在秘笈世之后三年，命上一代的传人，山考察。因为“毒’属于奇门，得此者，必会风传武林，不难发现，如所传非人，可诫律置，然后就地收回‘毒经’，另觅传人。考察满意之后，便回山等待，俟下一代到达，传以下册玄功，如此周而复始。”

“这么说来，本门当是固定的有两代在山同参？”

“一不错！”

“请问第十三代？”

“这是我的推断，十三代传人伍尚，在‘撞缘’之后第三年，奉我命山考察，而有缘人便有你父亲徐英风，算是第十四代，伍尚可能遭了意外之厄，无法回山，你父亲又已遇害，天幸师祖有灵，引导你来！”

徐文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老人的推断完全合理，可是限期十年，父亲得‘毒经’已不止十年，他似有意不回山门，而他的作为，完全犯师门大忌，如果第十三代传人伍尚还在人间，总有一天他要受门规制裁…

心念未已，只听老人万有松又：“你父犯律，妄传你本门‘毒功’，如果在世，必受追究。”

这话说得严厉无比，徐文只好唯唯称是。

老人话题一转，：“你练成毒功之后，有否滥杀无辜？”

徐文庄容：“弟自问还没有！”

“很好！”“弟尚有一事不明。”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