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意识到家麟明天就要离开她了，去国离乡，此生再也不回。那心陡然一空，仿佛从空坠落，一直掉向谷。

她想也不想就回到了刚才的桌，向佩佩伸手：“安眠药在哪里？给我。”

那一晚，靠着一颗安眠药，获得了稳定的睡眠。

临睡前她对自己说，明天她会想一个办法把他回来。毕竟，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了。

那是《飘》里的最后一句话。

安眠药果然有效。直到八三十才被电话的铃声醒。上班已经迟到了。

那端传来佩佩充满行动的声音：“我们要给家麟打电话了，你的药吃了没？”

“没，还没。”药瓶就在床上，她将它抓在手里，不知是胆小还是心虚，脊背了一溜冷汗：“你确信我死不了，对吧？”

“绝对死不了。你若实在害怕就少吃两颗吧，不会洗胃的啦。快吃，药效发作还要一段时间呢。如果他回来你还没有睡着就麻烦了。太假的戏没法演。”

白的药在掌心动，她的手抖得很厉害，有一颗掉到地上，一直到床底。她连忙弯腰去找。

她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起家麟考GRE瘦了好几斤；想起他好不易申请到了一个肯给他全奖的学校；想起家麟的家虽远比的家富裕，但父母也就是一般的国家，不是差也不是贪官，最多能给他机票和零钱，本负担不起他在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

她不可以在最后一刻破坏他。就算他不承认她们是情侣，是人，她们之间至少还有友情。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牵着她的手保护着她的人，那个在一切分数说了算的扭曲学校里小心翼翼护得她的尊严和信心的人。那个在她上大学第一天去看望她的人。那个从小陪她一起玩，一起捡玻璃，一起看杂耍，给他压岁钱的人。

她甚至后悔自己打了他。

这一切只能证明自己是个索要无度的孩。只能证明儿戏不可以当真。

也许情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他不过是她的邻家大哥，早晚要路人甲。

那些一厢情愿的梦，似是而非的调情，青涩得无法承认的山盟海誓…

甚至田欣那充满谋的友情，都曾支撑过她度过中三年的苦难时光。她和家麟让所有的人都认为很独特，独特到会有本年级最的男生和最的女生同时她的朋友。谁都瞧不起她的分数，谁都对她心存敬畏。

来路不明的换，她不是没有得利。

“嗨佩佩，”她着话筒，手心手背都是汗“我改变主意了。你别给他打电话了。”

“哎哎哎，你这是怎么啦？心啦？我告诉你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陶家麟这一去，五六年都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变成孩他爹了。”

“佩佩，”她闭上睛，泪哗哗地往下掉“还用得着试探吗？他已经了选择。选择了不要我，要田欣。就让我面对现实吧。”

“你真是死脑！他陶家麟就是考试考多了，考成了一团面糊，被田欣那个小妖鬼迷了心窍。你还记不记得他是怎么对你好的？难那个是假的？靠，整个C城一中的女生都妒忌你。他喜田欣？我怎么就没发现？我怎么就没看来？家麟天天就和你一人回家，对别的女生全都不冷不，当年汪萱那么明目张胆地追他，为了请到他还破天荒地请我们桃岛一人到上公园party。结果呢？你不记得了？家麟就是不肯跟她近乎，在公园里教了你两个小时的游泳，把汪萱气得半死。你说家麟不喜你，我才不信呢！”

你也是个面糊，在心里暗骂：“别说了。你想想，那天全班的女生都去了，只有一个人没去。”

“嘶——”佩佩在冷气“田欣！”

“你记不记得，自那天以后，汪萱和田欣再也不说话了。当时我们还猜呢，汪萱人人都请了，怎么没请田欣。”

“…是啊。我以为她们吵架了。以前她俩不是好么？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我还奇怪呢，那田欣怎么忽然间就成了你的好朋友，你还跟我天天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