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苦劝谷主，他本不听，要我上预备车，无法坐船，便走陆路。还说…还说他要顺访一位故人。”

“故人？”

“他问我可知青州快刀堂王家的住址。”

“你是指快刀王通？”

“嗯。王通的独王一苇是夫人的师兄。谷主此番远游，想是思念过切，无法自。不过是想打听一些夫人的往事，寻访些遗而已…”

余下的人不胜唏嘘。

那一趟远游一无所获。

荷衣谜一样地走向他，最终又消失在了谜中。

那是一片靠近海边的山地，有着奇异的习俗，一切都很陌生，当地人的话他也完全听不懂。

他没法把这片土地与荷衣联系起来。荷衣温柔神秘，在他的想象里，她一直生活在瓜篱四布，荷塘的乡。荷衣很少谈自己的童年，他也从来不问。宁愿她就这样生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他试图找到她曾经提到过的月师太，而这个名字对当地人而言，却是完全陌生。尽如此，他还是不死心，向县府里几位熟谙方志典故的老先生求教，方知这一带的确从不曾有过尼阉，也没有“月”这个人，亦无人姓“楚”

荷衣的音原本是北方的，大约是因为她在京东学武的缘故。偶尔夹几句吴侬语，却是狼时教她杂耍的师傅所授。认识他之后，没过多久，便学得一和他一模一样的蜀腔，再也没改过。他象熟悉自己的嗓音一样熟悉她的声音。

在寿宁住了整整两个月，他派人四打探，连临近的几个县城也不放过。却找不到半荷衣的踪迹。

他又陷到困境之中，发狂地想知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世。

她已是个弃儿——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么？

****

长途旅行耗尽了他的力，好不易到了寿宁，又因土不服，呕吐不止。剩下的时间他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病到最严重的时候，他想到了死，打算把自己葬在此地一个临海的山上。

荷衣说，这里是她的故乡，虽然故乡没有她的踪迹，他却相信她说的话。相信此地对她的一生一定有着某意义…他情愿死在这里，让灵魂继续探索，直到得答案。

可是夜人静的时候，他又开始嘲笑自己。他这一生仿佛对“谜”有着烈的兴趣。他总在刨问底，总在寻找答案。然后，这些谜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个谜，更多的谜。以至于到了最后，他陷窘境，不知究竟是自己在解谜，还是谜在解自己，还是为了解谜自己不断地制作新谜？

因为那一笔悬赏，他把谜带给了荷衣，却又因为认识了荷衣，他又得到了一个新谜。他不断地陷苦恼之中。正应了荷衣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答案比问题更加让人糊涂。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是个书呆。她轻笑。

每当荷衣说这样的话，总是让他怀疑自己的智力。很多他一直想不明白事情，她却早已明白。

病势略有起，他便毫不犹豫地北上，一路披月趱程，赶到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