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每隔半个时辰回到车厢里探视一次。虽然气息奄奄，荷衣却撑着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明人却看得，她的脑已渐渐有些不大清醒，只是靠着一底气顽地持着。不想让他太过担心，毕竟，他自己的也不牢靠。两天前，他还是一个连起床都困难的人，现在却要在这几乎能要了他命的天气里，一边辛苦地赶着车，一边照料她的伤势。

雪中的天地是如此的寂静。天渐渐地黑了。

不远，竟有一灯光从树之中透了来。

难荷衣听错了？那村其实并不远？可看情形，却不像是村。因为灯光只有一，小小的一。走近一看，是两间破破烂烂的屋，大约是猎人所居。

有灯，当然有人。

无论如何，他们得下车歇息一宿。一来荷衣的伤要合，换药。二来，也累了。

吃力地，把椅放到地上，坐上去，然后把荷衣抱了下来。她的脸愈加灰白，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微弱地，辛苦地呼着。

他敲了敲门，门“哗”地一下打开了，来了一个极壮的大汉，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烧饼。他穿著一件虎夹袄，一副猎人打扮。

慕容无风微微一笑，：“这位兄台，我们是过路人，本想连夜赶路，不料遇见风雪。不知可否在贵求住一宿，明早即离。到时自当依例拜纳房金。”

猎人将二个打量一翻，沉声闷气地：“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两位要住，只能住在柴房里，若不嫌弃，就来罢。”

慕容无风：“只需片容即可，不敢多扰。”

猎人看见他双不便，便要接过荷衣，慕容无风一让，淡淡：“多谢。她有重病，不能轻易移动，还是由我来罢。”

柴房里有一个缸，一个灶台，地上却全是泥，肮脏不堪。所幸墙角里堆了几垛草。慕容无风只好将草厚厚地铺在地上，垫上从车带下来的毯。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荷衣放到毯上。

灶上还有余火，添了几把柴之后便旺旺地烧了起来，顷刻间，已烧好的一锅。门拴早已破损，两片门板轻轻地掩着，被风得吱吱呀呀地晃。慕容无风净了净手，用仅剩的药粉，兑着，调一碗黑黑的药膏。

了这一切，他解开缠在她腹的绷带，洗净伤，然后从药箱里，拿一只薄而锋利的小刀，先放到火中烘烤，又放到药酒里浸泡。

荷衣看着他，浑不禁发起抖来。小声：“会很痛么？我…我从小就很怕痛。”

慕容无风笑了，：“楚女侠居然怕痛？说去，只怕别人会笑死。”

“就是怕痛我才苦练轻功，为的就是逃…逃得快些。”她神情张地盯着他手中的刀。

“我已用针封了你的周大，现在你除了能动一动之外，的任何一个位都没有觉。只怕你要象这样躺上十天，等伤愈合了，我才敢解开你的。”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摸她的伤。

有始以来第一次，面对一个病人颇为踌躇，他迟疑了半晌，居然下不了手。

咬着牙，用小刀重新剖开涨着的伤，摆着羊线，一层一层地合着，顷刻间，已合完毕。自己的手，第一次，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涂上药膏，用将她冰冷的全敷了一遍，然后上一件净的白衣。知他有洁癖，她带来的白衣竟有十件之多，而她自已的替换衣裳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