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几座山，就是唐门。

车不分昼夜地走了一天，三个白衣人赶着车。

了客栈之后，山又换了一件衣裳。依然是白为底，上面却只用刷画了红、绿、蓝三条生生的直线。换衣裳的目的，当然是想让慕容无风看一看他的杰作。

慕容无风心中暗笑，却不想拂了他的心意。他的旁放着一个红泥小茶炉，是山怕他受不得冷，不顾白星的脸，特意添置的。其名曰“烹茶”“这么冷的天气，走这么长的路，我们总要喝一茶罢！”他振振有辞地。蓝星表示同意，因为他是享受的人。虽然愿意为杀人或别的生意吃吃苦，如果能有不吃苦的时候，他当然更加兴。

“这一幅画，你怎么看？”山坐到他面前。

“三条线？”慕容无风挪了挪，扶着桌坐了起来。“仅仅是三条直线？”

“是。”他有些得意。前一幅画，因为线条复杂，固然难以看懂，这一幅却是过分简单，简单得让人无话可说，难度更大。

“生活。”慕容无风想了一想，：“你说的是生活。”

“愿闻其详。”

“生活原本简单，不必到三界之外去寻求意义。就好象这三最常见的颜，都是。”

山的脸兴奋得发了红，声：“对，对，这就是我要说的意思！”

慕容无风淡淡地笑了笑，笑得有些虚弱。除了面对极疑难的病例，他很少有时候能够如此兴奋。他的，他的病，也不允许他过度地兴奋。但他却能够理解这兴奋的觉。

“你的冷么？”山看见他光着脚，毯很短，只能盖住上，竟哗哗两下，脱下了自己的一双厚袜，在他的脚上。

“多谢。”他宁肯光着脚，也不要穿别人袜。不过他的脚早已冰冷得失去了知觉。

然后山打开了自己的包袱，掏了另一件衣裳。

“这是我目前为止画得最好的一幅画，了整整一年的功夫，从没有人看得懂，连我自己也看不懂。所以你一定要看一看！”

“连你自己都看不懂，我怎么又能看得懂？”慕容无风失笑了。

山慎重地展开衣裳。坐在他对面的蓝星爆发一阵狂笑。

“你笑什么？”山回过，冷冷地。

“哈哈哈，老三呀老三，你藏着掖着，不舍得给我们看的，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破玩意儿！这有何难，不用问他，我都可以告诉你。这是一只蜗。左看右看都是蜗。这一回你可别再笑我们恶俗了。你这几把刷，也就到此为止罢了！明儿你要蜗，我老二一气可以画上一百条…哈哈…”他竟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都来了。

山的脸已气得通红，住心的怒火，对慕容无风：“你别理他。他狗不懂。”

可是衣裳上画的，确是一条蜗。

慕容无风笑了笑，：“你画的是恐怖。”

“恐怖？”山一愣。

“没有形状的东西藏在一个标准的形状之内，当它走来的时候，是如此令人恐惧。就好象蜗的件从壳中慢慢伸…”

“我不明白…”山喃喃地。

“你明白。这三幅画其实是同一个意思，同一个暗示。”慕容无风看着他，慢慢地。

山的脸通红了。好象对自己的智力产生了怀疑。他呆呆地坐着，久久地，沉迷在思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