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外国人竟有这个本事。可这位乌里雅多拿到试卷还是傻了，说是只有一小半的题目得来，有一大半都是不知所云的。所以也就考了个不及格。”

荷衣：“你说，这会不会是因为慕容先生想压压他的气势，故意给他难题？”

孙福想了想，：“这倒不会。一来，陈大夫引荐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他这个乌里先生熟读医书，是以也就没有压他气势之说。二来，每年来求师的人多如，大家都得经过这个考试，往往一、二年内有十几次考试，而考中的人却是少而又少。所以试题之难也是可以想象的。话说这乌里先生很有骨气，立志要考过，便一人在镇东赁了间小屋，每日除了一日三餐之外都闭门读书，或者也只和陈大夫、解大夫、吴大夫几个慕容先生边的学生密加往来。他为人豪放，谈吐诙谐，和这镇里的人都混得厮熟，大家给他找了一个酒店当伙计，平日里都叫他‘老乌’。他就这么埋学了一年，信心百倍地又去考试。大家都以为这回一定成功，连贺喜的鞭炮都买来了，没想到一打听，又没有考过。这老乌可急了，连夜宣布他就在这里扎住下了，改了个名字叫‘慕容乌里’，字‘雅多’，号‘苦读’。过了一个月，又娶了一个本镇的姑娘，仍然是早晚功课。过了大半年，生了个儿叫‘慕容悬’，用的是‘悬壶济世’的典故。再考，还是没过！你说奇也不奇？这老乌看上去一也不笨，平日要他算帐，脑袋瓜比算盘还快呢，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了，就是考不过。但同是一张考卷，却有个叫蔡宣的小后生考过了，也就是现在澄明馆的蔡大夫。这回连陈大夫，吴大夫几个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为他求情。咱们这位爷却说规矩之下一视同仁。任别人怎么求情也没用。最后他的老婆也受不了哪，原来他老婆也姓慕容，和谷主是打着七八湾儿的亲戚。她老婆也快，就去对谷主说，您看咱家那位究竟是不是快大夫的料，如果不是，脆告诉他，让他死了那条心，也好认认真真改投别业，挣钱养家。您猜怎么着？谷主说，他也不知老乌是不是学医的料。只知考不过的人不能他的学生。至于他们今后怎么办，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

荷衣听他说了半天，原本不大信的，但一听见最后一句话，就觉得甚为耳熟，似乎是慕容无风的禅，不禁信了八九分，忍不住：“那么这位老乌究竟是考中了没有呢？”

孙福：“姑娘刚门的时候难没看见有个穿红袍的人总在门招呼客人，好象是客人们都是他的亲戚似的？”

荷衣想了想，：“没印象，好象是有个穿红袍的。”

“那就是老乌，这里的二掌柜。”

荷衣呵呵一笑，：“那第二大脾气是什么？说来听听。”

孙福见她听得津津有味，愈发绘声绘起来：“这第二脾气么，就是洁癖。姑娘想必知，旦凡当大夫的，十个有八个有洁癖。比如云梦谷里一大半的大夫每天至少洗一次澡，换衣裳也比常人换得勤快。所以咱这镇上衣铺也特别多。前面李二家的杂货铺里专卖一洗澡用的刷，听说是谷主最喜用的一，到这里来看病的人总是要买几把回去，当作记念。但谷主有另一样东西比别人洁得厉害，就他惜言如金，话少得奇。平日极少和人闲聊，和学生们在一起，只谈医务，或者就一个人呆在自己的院里研读医书，批改医案。平日如果你不找他讲话，他好象也想不起来要找你讲话。大家也就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还有一件古怪的事。谷主手下的几个家，个个在家里呼使婢，个门后也会跟上七八个随从。但谷主却独自一人住在一个院里，平日除了家有事禀报可以内之外，任何外人不可擅。他先天不足，常常生病，却绝不许别人在旁边侍候。有一次他病得实在厉害，一连睡了几天起不了床，以前有个刘总，看着他的样实在不放心，就叫了自己手下的两个丫环去侍侯他。那时谷主病势沉重，不醒人事，没有发觉。等他醒来发现了，就大发脾气，当天就把刘总从谷里调了去，从此再也没有叫他回来。余下的几个总从此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姑娘，你说奇也不奇？大伙儿都说，谷主住的院里藏着古怪，晚上闹鬼。”

荷衣一听，只觉得风四起，浑冷飕飕的，颤颤地：“闹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