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洒泪而别。

寒止厉，山风如剪，剪不断祈焕艺心恩恩怨怨，一团丝样的激动复杂情绪。

三天以后，祈焕艺已现在开封大相国寺前绸缎杨家客厅里。

杨守云夫妇在惊喜集中，将祈焕艺的家世，尽其所知的和盘托。

祈焕艺的祖父祈大召，官居一品总兵，先镇山西大同，后移河南安，殁于任上。

祈大召生有两，长祈起凤，弃武就文，科场不利，抑郁以殁。祈起凤据说生而天残，不能人，故一死以后，祈家长房即已无人。

祈大召的次，单名一个麟字。祈麟幼时随父居住山西大同，因生好武，结江湖豪客，十八岁时，突然失踪。

过了数年，祈大召已经去世，一天，祈麟突然归家，带来一个怀六甲的妻，未几生下一个啼声洪亮的男孩，就是祈焕艺。

祈麟等男孩世，立即离家而去。此后一年半截才回家一次，住不了两三天又匆匆而去，因此杨守云跟祈麟没有见过几面。

但是，两人却是莫逆之，因为杨守云一次遇一恶僧，行布施，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杨守云非恶僧之敌，幸亏祈麟路见不平，轻易把那恶僧的要走了，两人一见如故，成为知。

祈焕艺听到此，心下异常安，暗想：原来爹爹也是侠义中的英雄。

杨守云接着往下说：“以后我与你父亲，就成为通家之好，内人与你母亲，也常有往来。大概在你七八岁的时候，一天听说你父亲已经回来，我适因事忙，好几天没得工夫去看他。

后来是你父亲先来看我，脸上的气，坏到极，他告诉我，第二天就要带你与你母亲到远方去。我问他是什么地方？你父亲只苦笑一下，不肯说明。我留他吃饭，算是饯行。你父亲平时的酒量并不好，但那天喝了很多酒，喝到半醉，你父亲叹气说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我问他到底有什么为难之事？说来，彼此作个计较，你父亲无沦如何也不肯说。

第二天一早，我去送行，看见你父亲的朋友…”

祈焕艺叫：“角上有块青痣的人！”

杨守云：“对了，你还记得这个人。后来…大约是半个月后的事，两个赶车的把式由陕西回来，其中之一透：说是你父亲在潼关上惨死，你母亲被掳…。”

祈焕艺颤声问：“先父到底是如何惨死？我母亲下落如何？那车把式是怎样说来？”

杨守云长叹一声：“唉，等我得到消息，赶去找那车把式，你如何？可怜，那车把式只为多言贾祸，利刃，上只一张纸条写的是：‘为信雌黄者戒！’这一来另一车把式命大，只听人一提潼关上的惨案，便吓得双手摇，再也不肯透只字！”

这番话只听得祈焕艺钢牙挫，愤怒已极，暗骂一声：“好狠毒的恶贼，我祈焕艺走遍海角天涯也要找到你算这笔血帐！”

杨守云停了一下，又：“自此以后，我也不敢公然再来过问此事。只是令尊英姿飒，实难令人忘怀，几年来时有江湖豪客见顾，有意无意间谈起来，似乎贤侄的血海仇，可从三个人上追究一个下落。”

祈焕艺双目大张，光转，急急问：“是哪三个人？”

杨守云屈着手指数：“一个是浙南三凶的二凶‘千手’徐影，盘踞在温州一带；一个是关东独脚大盗‘铁燕’平义，老巢在铁岭开原之间；一个是州南叙府沪州的‘佛心青狮’杜莱江。此三人皆颊间生有青痣，徐影与平义的声名，十分不好，杜莱江则是响当当的好汉，故而徐、二人，尤为可疑。”

这番话罢，祈焕艺扑倒虎躯，向杨守云拜：“多蒙杨伯父指，小侄就此告辞，先奔浙南，后奔关东，查个落石。”

杨守云急忙双手挽起，迟疑的说：“贤侄，报仇寻亲，此是何等大事，我岂敢阻拦？只是要从长计议才好。那‘千手’所使暗为黑白两一绝，‘铁燕’不但轻功了得，而且单掌开碑，易如反掌…。”

祈焕艺赶答：“杨老伯但请放心，小侄不敢故意炫技，只是‘九指神偷’侯爷爷曾许小侄，凡武林中有外有姓的人，都可以招呼得下。若遇徐、二人，小侄当心就是。”

杨守云欣然笑：“原来侯老前辈，曾有这话，那倒是过虑了。千里长行，我有一匹好脚程送与贤侄。”